明亮的燭火下,明闌那雙素來平靜木然的瞳孔裏,全是隱忍和深深的祈求。
顧十四心髒驟然縮了縮,到了嘴邊的那些話,再也說不來了。
是啊,明闌已經變成了這樣,就算說出殺死杭一絕弟弟的人是他,杭一絕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要是他也沒了自保的能力,他還怎麽帶明闌離開?
顧十四冷靜了下來,他扭頭看杭一絕,聲線清冷:“他身上的傷很嚴重,再繼續折磨他,他熬不過今晚的,你想法設法要我來逍遙閣,不就是想用我威脅他,或是用他威脅我嗎?要是他死了,你就沒得玩了不是嗎?”
杭一絕用扇子捂了捂自己的嘴,輕輕的笑了兩聲,“逍遙閣有的是靈丹妙藥讓他活下去。”
顧十四冷笑,“那還要看看他自己肯不肯活。”
杭一絕皺眉:“什麽?”
顧十四站直了身體,“我們暗衛,為了防止落入他人之手飽受折磨,都會在牙齒後麵藏一枚毒藥。”
杭一絕的臉色微微一僵。
“你把我要挾到這裏,就不怕明闌為了保我,直接咬碎那顆毒藥嗎?”
杭一絕麵色狠狠的扭了下。
顧十四:“他受了這麽嚴重的傷,我們是逃不掉的,給我和明闌準備一間房,不然你明天可能就會看到兩具屍體了,我和明闌這種雙手沾滿了鮮血的人,要是死在杭閣主的逍遙閣裏,豈不是晦氣。”
杭一絕身邊的下屬憤怒:“大膽,你居然敢威脅閣主。”
杭一絕抬起手,用扇子打斷了下屬。
他幽邃的目光靜靜的定格在顧十四如同鬆柏似的挺拔的身軀上,良久之後,輕輕勾唇笑,“好,我答應你。來人,帶他們去西廂房。好生招待。”
明闌看著跪在地上的疾徐芳,皺眉,“你來幫我們。”
疾徐芳身體發抖。
顧十四壓低了聲音,“不想被杭一絕殺死,你就隻有跟著我們,我們現在是一條賊船上的人了。”
疾徐芳心裏明白,顧十四說的沒錯,他剛剛幫明闌逃跑已經是鐵錚錚的事實了,不跟著顧十四,他絕對活不過今晚。
兩個人合力把明闌送到了西廂房。
杭一絕的幾個下屬把房間徹底包圍了起來。
疾徐芳有些緊張;“那個這位小兄弟,外麵......”
顧十四沒空管外麵的人,他把明闌放在**,對他道:“你去外麵,讓他們準備些熱水過來。”
“好。”
顧十四又從懷裏掏出藥,喂著明闌吃下。
見明闌麵色蒼白,雙目緊閉,他擰緊了眉頭,探了下明闌的內力。
果然,不出他所料,明闌體力已經沒有一點內力了。
他被廢掉了武功。
顧十四的眼眶驟然泛紅。
“明闌......”
這時候丫鬟送了棚熱水進屋,顧十四用毛巾給顧十四擦幹臉上的血汙,他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經汙濁的不能看,血跡斑斑,還有些難以言說的**。
顧十四心髒一陣陣的抽搐。
他在這裏,到底經曆了什麽。
顧十四盯著明闌看了許久許久,然後猛然扭頭,血紅的眼睛盯著疾徐芳。
疾徐芳被他眼裏的赭紅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牆角縮了縮。
顧十四抓著劍就這麽一步步的走到疾徐芳的麵前。
疾徐芳不敢去他的眼睛,呼吸都要凝固住了。
“你,你要做什麽?”
顧十四咬牙:“脫。”
疾徐芳傻眼;“脫什麽?”
顧十四;“衣服。”
疾徐芳哆哆嗦嗦,手指抓住了衣領;“大兄弟,脫衣服做什麽?”
“別他娘的給我廢話,我現在心情不好,你要是不脫,我幫你。”
“別!”疾徐芳啞著聲音慌張的叫了一聲,手指顫抖彎腰開始脫衣服。
脫到隻剩下最裏麵的褻衣褻褲。
顧十四劈手把他的外衣奪了過去,然後走到明闌的身邊。
他跪在**,可是給明闌換衣服。
換到一半,他又轉身狠狠的瞪了一眼盯著他看的疾徐芳,咬牙:“不準看,你敢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疾徐芳趕忙背過身去,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他,他也沒想看啊!
這大兄弟怎麽那麽凶啊。
顧十四見他轉過身,才把目光轉回去給明闌脫衣服。、
明闌身上有很多的傷,大部分都是鞭子的痕跡,層層疊疊,看的顧十四頭皮發麻。
他把手伸到明闌的脖子下麵,把把他抬起來,可下一瞬忽然就愣住了。
他看到明闌脖子後的那個屬於逍遙閣的奴印。
顧十四鼻子泛酸,他用力的搓了兩下,把把那個印記援掉,卻隻換來昏睡中的明闌輕輕的一聲悶哼。
顧十四咬牙,忍著翻湧上來的眼淚,給明闌清理了身體,然後換上了疾徐芳還算幹淨的衣服。
他又給明闌喂了些肉脯,才一抹額頭上的汗水,跳下床。
“喂。”
疾徐芳肩膀顫了一下。
顧十四:“轉過來,我有話問你。”
疾徐芳顫顫巍巍的轉過身,手指還捂在眼睛上。
顧十四:“明闌在這裏,經曆了什麽?”
疾徐芳:“他過的挺不好的,閣主說他是逍遙閣的叛徒,要嚴懲,以儆效尤,所以逍遙閣的所有人都可以去打他.....我們這些下人,平時沒少受主子的氣,現在有了這個撒氣的人,自然就.....”
顧十四氣的渾身發抖,他一把揪住疾徐芳的衣領,把他拎小雞仔子一樣拎了起來,用力的晃了兩下:“就隻是打他嗎?有沒有幹什麽其他的事!”
疾徐芳都快嚇傻了,腦子轉不過來:“什麽什麽其他的事?”
顧十四眼睛都快要滴血了,“有沒有對他.....做齷齪的事!”
如果明闌真的被……
不可以的。
絕對不可以的。
明闌不是下麵的那個......要是有人真的對他......
顧十四的腦子亂的要命。
疾徐芳:“沒有沒有!那群人不敢的,他們最多也就是摸摸,占占便宜,他們不敢動明闌的。”
顧十四聞言,正鬆口氣,忽然就聽到疾徐芳道:“但是,閣主有沒有對明闌做那種事,我就不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有點短小,都怪我上午太浪。
明天我要粗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