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緒。”

淩聞寒正在早朝,聽說謝家又出事,連忙放下手中的事務趕來。

謝溫緒剛喝完安神茶,雖神色看著有恙,但精神還是不錯的。

“你怎麽來了?”她有些意外,又看著淩聞寒身上的未換的官袍,“衣服也沒還怎的就過來了。”

淩聞寒見她神色還好,鬆了口氣,“我聽說你嫂嫂出事。”

謝溫緒目光一沉:“我阿兄已經去調查了。”

他眸底劃過一抹暗色,握住謝溫緒的肩膀:“沒事的。”

“阿寒,在這個節骨眼對我謝家下手的,有這個單子的不多,無非就是那兩家的人。”

謝溫緒開口,“事發後,我迅速去了牢獄見了霍徐奕跟賀海霖,打從見他們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不對,後來就連聲音也跟從前不一樣。

我讓人進去查看,才發現這幾個人竟都是假的,他們帶著人皮麵具。”

男人沉默。

她抬頭看著淩聞寒,“我的意思是,有人把手伸進了牢獄中。可這件事風頭還沒過去,甚至正鬧得火熱。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

淩聞寒皺眉:“溫緒,你懷疑我?”

“沒有。”謝溫緒說,“我隻是在問你。”

“可聽著你平靜的語氣,我卻聽出了你的懷疑,你覺得是我將人放走的,對嗎?”

男人的神色並不好看,“你怎麽能懷疑到我的頭上。”

謝溫緒看著他,又低下頭:“對不起。”

淩聞寒薄唇抿緊很多,他帶著一絲負氣甩袖離開,但走到門口,又退回來。

他凝目盯著溫緒,嚴肅,但並不淩厲:“傅祖亦曾經給過我一個提議,如你所說,他很擅長挖出旁人的略根性跟黑暗。

他說,如果謝家這輩子都背著冤屈,那不管我有什麽短處或讓你無法接受的事你都會包容我。

因為隻有待在我身邊,你才能護住你的家人,你這個人,也隻能依附我,我甚至不用費心讓你歡喜。”

謝溫緒紅唇抿緊許多。

傅祖亦說話一如既往地一針見血。

為了家人,她連命都可以不要,更別說那區區的身子清白了。

“可是溫緒,我想要的除了你這個人,還有你的這顆心。”他眉眼鋒利壓過,扣住溫緒肩膀,

“人跟心,我都要。所以我不會做讓你難過的事,有一個霍徐奕做例子還不夠,難道還要讓我自己成為例子嗎?”

謝溫緒被說得心虛、羞愧,頭都快埋到領口了,窒悶的聲音如同蚊聲:“……對不起。”

“你是對不起我,我沒想到你竟是這麽想我的。”

淩聞寒該生氣的。

他為溫緒的確付出很多,連帶她的家人都考慮到。

若非計劃提前,他不會這麽忙,也不會讓自己受傷。

可溫緒卻用揣測外人的惡意來揣測她。

但他又舍不得生氣。

之前聽了溫緒為鄧杭雨考慮的花,他難免會將這樣的一個角度去考慮自己的意中人。

溫緒經曆了這麽多,連相處十幾年的青梅竹馬將她算計成這樣。

受過這麽重的情傷,她即便真的心悅他,也難免會有所保留。

這份心牆是她用自己受過的傷、被辜負的真心砌成的,雖不是他造成,作為後來者也不該承受這些,即便心裏也有所委屈,但淩聞寒也的確能理解她。

所以,他也沒打算對溫緒發脾氣。

“溫緒,你可以信我的。”淩聞寒深呼吸,帶著幾分輕哄,“我的確是有隱瞞你的東西,但我跟你保證,這跟你說的那兩點並不背馳。

你愛你的家人,我也會幫你護著你的家人,這是我愛你的誠意,而你的仇人,必然也是我的仇人。

他們死,我隻會拍手叫好,不可能會跟你對著幹。”

謝溫緒窩心得厲害,慚愧不已,她輕輕靠在淩聞寒的膛前:“……下一次再有這樣的事,我一定會跟你好好商量,再也不懷疑你了。”

“我不生氣。”他輕撫溫緒的長發,“不過我此番過來,也知道了一些事。”

“什麽?”

“洛水傾也不見了。”

這下謝溫緒是真的意外了。

若說劫走霍徐奕跟賀海霖這兩人還情有可原,畢竟兩人曾是有權人,可洛水傾就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嬌嬌女,也沒什麽主見跟謀略,劫走她能有什麽用。

除非……

她就是策劃人。

要麽劫徒……真正在意的是洛水傾。

謝溫緒忽然就想到了一個人。

司徒鈺。

真正的司徒鈺。

另一邊。

在京城某個偏僻不起眼的茅草屋,洛水傾吃著霍徐奕打回來烤好的魚,才嚐一口就又吐掉。

“這是什麽魚啊,難吃死了。”她發著小姐脾氣,一下將烤魚扔在地上,回頭指著坐在火堆對麵的賀海霖跟霍徐奕鼻子罵,

“你們到底是怎麽伺候我的,竟然敢拿這些東西給我吃,早知道就不救你們了。”

霍徐奕正在對手中的魚開膛破肚,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打了一天的魚卻被扔在地上糟蹋,他也隻是皺了皺眉,什麽都沒說。

倒是一直養尊處優的賀海霖受不住了,氣得拍碎一旁的矮凳:“你發什麽小姐脾氣,現在我們幾個都是階下囚,就先將就著吃不就好了。

附近就隻有一條河,河裏剛還沒什麽魚,你知道我跟徐奕打到這一條魚多不容易嗎。”

“不容易也得伺候我,是我將你們救出來的,我手上還有一批暗衛,你們若想好好地離開京城,那就得聽我的。”

洛水傾得意一笑,並不懼怕,“現在你們兩個都是喪家犬,早就沒有了當初的光彩,真正該假期尾巴做人的是你們。”

賀海霖自小養尊處優哪裏受過這養得起,衝過去就想打洛水傾。

暗衛立即出現護住洛水傾,兩人都過了兩招。

霍徐奕看著,才過去攔住賀海霖:“行了,其實水傾也說得不錯,現在我們能留著一條命都該感謝她。”

賀海霖嗤之以鼻:“她不就仗著有司徒鈺給她的暗衛令牌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現在因我們逃跑大批官兵日日巡街,不知什麽時候我們就會被抓緊去了,你還指望她?”

霍徐奕餘光掃了一眼氣定神閑的洛水傾,才開口:“水傾不是不懂事的人,他現在還這麽淡定,必然是有應對之法吧?”

賀海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就憑她?不可能。而且這次我們僥幸逃脫,還多虧了司徒鈺那蠢貨之前將暗衛令牌給她,否則就憑她怎麽可能救我們出來?”

“你少瞧不起人。”洛水傾立即被激到,立即說,“除此之外,我還有秘密武器?”

“哦?”霍徐奕挑眉,眸底銀光乍現,“那是什麽?”

洛水傾沒什麽心眼,立即掏出了另一塊令牌:“是這個。”

霍徐奕雙目一亮,眸底的激動跳動:“你怎麽會有這個令牌?你……跟淩聞寒還有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