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聞寒足足洗了半個時辰的冷水才勉強將心底的燥熱壓下去。
他有些頭疼,也反思了自己方才的衝動。
一個女人而已,若說真對她有什麽心思,也不過是七年前的執念,十一年前欠下的那份人情讓他覺得她是不一樣罷了。
淩聞寒沐浴過後換上寢衣,本想去處理公務。
潘二見他去書房,還愣了下:“王爺您不去見謝二娘子嗎?”
他怔住:“她沒走?”
“謝二娘子一直在寢室等您。”
淩聞寒還以為她離開了。
他想了想,回了寢室。
許是等了太久,女郎已然睡著。
這個地方令她生厭,就算是在睡覺時,也是皺著眉,很不安的模樣。
他薄唇抿緊了些。
或許他不該用這樣的方式來幫她。
男人思緒有那麽一秒的遊離。
姑娘睡得並不沉,平躺變側身,胸口擠壓露出的春光比上好的白玉都要誘人、冰肌玉骨、很罪惡。
淩聞寒眸色一深、側目偏過頭去,著手用被子蓋住,起身離開。
也不知睡了多久,謝溫緒迷迷糊糊的,腹部隱隱作痛。
她才動了動,身下無意識有熱流流出。
謝溫緒幾乎是立即清醒,猛地起身。
大事不妙!
她低頭一看。
果然……
側漏了。
謝溫緒欲哭無淚。
她從小到大睡覺都不老實,這還是在淩聞寒的地盤。
上次淩聞寒將她從大理寺帶出來,他就一再警告她不許弄髒被褥。
這可怎麽得了。
謝溫緒想喊紅菱來收拾,偷偷出去買張被褥換上都行,可紅菱被攔在主院之外。
她咬咬牙,自己動手找被褥更換,但她在衣櫃翻來覆去都不見有備用被褥。
“在幹什麽?”
男人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謝溫緒猶如驚弓之鳥,下意識往床底踹了踹、若無其事:“沒、沒什麽啊,我能有什麽事嗬嗬……”
這就差將心虛寫在臉上的尬笑,淩聞寒走上前,一眼便瞧見被塞進床底的被褥。
謝溫緒很僵硬,身體繃緊直麵對著他。
“沒事嗎。”
男人眉頭一挑,下一瞬便從床底掏出那張月白色被褥。
紅色的血跡在被褥上太顯目,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完了完了。
謝溫緒閉眸,一副聽天由命、死了也不錯的表情。
男人笑了兩聲:“謝二娘子,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覺得這個藏起來本王就發現不了?”
謝溫緒也不知自己是怎麽想的,腦子就跟漿糊似的,當下就隻想著先瞞住了再說。
“其、其實我可以解釋……”
“一張被褥而已,有什麽好解釋的。”他無奈中帶著不解,笑問,“你是覺得尷尬,還是覺得本王會因為這件小事發難於你?”
都有!
在謝溫緒印象中、此人並不好相處。
他吹毛求疵,一點錯處都容不得。
記得有個大臣袖口不過破了個口子,他便處罰人家。
若說是借題發揮倒也不見得,那人隻是個名不經傳且手無兵權的文官罷了。
他對別人嚴苛,對自己更不留情,聽說他對小皇帝更是嚴厲。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孩子是他的。
當然,坊間也有這樣的傳言。
相傳他以小皇帝的性命威脅太後、將太後囚禁念慈宮當禁|臠。
男人眯了眯眼。
好端端地說話,她不僅走神,還……亢奮了。
“本王再問你話。”
謝溫緒思緒回籠:“你說什麽?”
“……”
淩聞寒深呼吸:“果然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否則也不會被人誆騙五年、現在才發現。
一道誘人胃口大開的烤肉味驟然傳入,謝溫緒嗅了嗅鼻子。
與此同時,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男人目光落在她肚子上。
謝溫緒很尷尬:“我今日忙著宴會的事情,什麽都沒來得及吃。”
“……去吃吧。”
謝溫緒沒動:“我就這樣去?”
她褲子都髒了,腳步都不敢挪。
“本王會讓人送衣裙來。”
謝溫緒窺覬著他的神色,在意識到他是真不因‘好事被壞’生氣後也鬆了口氣。
也是倒黴,她的月事提前了,這距離日子還有將近十來天呢。
是紅菱將衣服送進來的,髒的寢衣謝溫緒打算帶走處理……
至於床底的被褥,既不是貼身衣物,淩聞寒也會讓人丟棄處理了。
淩聞寒很忙,並沒有陪同她用烤羊排,但他不在,謝溫緒也怡然自得。
吃完後她打算離開,讓人去通傳後,潘二來了。
潘二說淩聞寒正跟安定侯商量要事,讓謝溫緒自行決斷。
謝溫緒自然回去。
路上,謝溫緒問了紅菱之前吩咐的事情。
紅菱說:“還在找。”
謝溫緒沉默一瞬。
的確不能操之過急,畢竟是放在身邊用的人。
回到霍府,已入黃昏。
來小月子謝溫緒嗜睡易累,回去倒頭就睡。
沒睡多長時間,忽被外頭一陣嘈雜聲吵醒。
她皺眉,喚人詢問緣由。
紅菱說:“是大少爺來了。”
“他來做什麽?”
“奴婢也不知。”
“趕走。”
謝溫緒並不給他留麵子,“再吵鬧便不用對他客氣。”
“是。”
紅菱讓人去傳話,不多時外麵就安靜了、但紅菱卻站在一旁支支吾吾。
“無妨,有事直言。”
紅菱才說:“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將髒了的寢衣拿回,正要去清洗時發現衣服不見了。”
“不見了?”謝溫緒愣住,“你在哪清洗不見了?”
“就在咱們府的水井。”
謝溫緒眉頭一挑,笑了又笑:“小事而已,不用介懷,今日你也跟著我忙了一日,換個人守夜去休息吧。”
她一頓,又說,“那種東西其實你不用帶回,找個地方扔了就是了。”
紅菱說:“奴婢謹記,下次做事會更靈活一些。”
謝溫緒點頭,也沒有為難。
但在不久之後,想來會有人拿這事來為難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