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城的兩個城門在短短一個時辰內都被封鎖了,盔甲鮮明,長刀在手的侍衛守在城門口,遊行在街頭巷尾,逢人便拿出手裏的畫像細問一遭。

獨孤鏡自然不知道那條暗道通向的是城外,他發現薑末不見後,連著瓊華也不見了,空****的坊間內,地上隻留下一張宣紙。

幹淨的宣紙上,隻留下簡潔的一個詞,兩個字。

珍重。

他盯著宣紙,心頭狂跳,隻覺得胸腔內的血液似乎被一抽而空,火急火燎的出了玲瓏坊,下令封鎖城門,剛準備翻身上馬,便有小廝趕來說獨孤府的長輩們提前到了,要他趕緊回去。

獨孤鏡隻能將這事吩咐給百裏,趕忙回了府裏,招待前輩們。

肅靜的大堂上,幾位鬢角微霜的老者端坐而上,獨孤鏡坐在下階,微微低著頭,一隻手撫上衣袖,貼著華貴的絲綢感受到宣紙的輪廓。

“阿鏡,你在想什麽呢?”

“大伯,阿鏡沒有。”

坐在中間的中年男子雙目炯炯有神,如鷹般掃過半低著頭的獨孤鏡,開口道:“我進城時聽路人說你要娶薑家亡女?”

獨孤鏡心裏早有準備,起身往前一步,半跪於地,微微低頭,不卑不亢道:“是。”

“混賬東西!”大伯拍案而起,手勁帶起一陣風,桌案上的杯盞砰的碎在了地上。

滿座鴉雀無聲,一片噤然。

“薑末,可是罪臣之女,你不僅包庇她,還要娶她,你將獨孤府陷於何地!”

獨孤鏡深深籲了口氣,冷靜道:“我知道,但是先前我平定北燕,陛下曾說許我一個心願。”

“你想用這個心願來換一個薑末?!”大伯氣的臉色漲紅,伸出手指著獨孤鏡罵道:“你可知如今獨孤府在朝堂上是怎樣的局麵,你還偏偏要去違逆陛下的旨意,你可知道,這事一旦傳到陛下耳裏,獨孤府會陷落到怎樣艱難的境地!”

“既然滿城都知道了,落入陛下耳裏是遲早的事,不如就讓我鬥膽一試。”

見獨孤鏡沒有半分悔改,還想著用當日的榮耀來救那個罪臣之女,大伯胸腔裏血液膨脹橫衝直撞,捂著胸口跌坐在太師椅上,旁邊的幾個人忙上前扶著他。

“大哥,別動氣。”

“阿鏡,你怎麽這麽莽撞了!”

獨孤鏡低著頭,心裏也愈發酸澀,一聲不吭。

“之前在京城聽到了消息,樓蘭九公主拓跋硯向陛下請旨嫁給你,促進樓蘭與大晉聯誼之邦,這次和親,你怕是躲不掉。”

獨孤鏡冷笑一聲,抬起下頜,眼裏淨是嘲諷之意:“樓蘭狼子野心,和親之談純屬是緩兵之計,我留在樓蘭的探子先前傳回消息,樓蘭在招兵買馬,不日前已經快馬加鞭上奏給陛下了。”

大伯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嗓子喑啞,道:“你非娶不可?”

獨孤鏡低下頭,重重答了聲:“是。”

“好……好,獨孤鏡作為獨孤府之子,違背家訓,於祠堂跪拜三日,抄寫家訓一百遍,我看你還知不知悔改。”

獨孤鏡俯身磕了個響頭,發紅的眼底微起淚意,低聲道:“願各位伯伯叔叔們原諒阿鏡這次的莽撞,阿鏡絕不退後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