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辛玉也隻是微微點頭，並未在說些什麽。
就在高歡準備離開之際，辛玉忽然叫喊住了高歡。
隨著片刻沉靜，辛玉也是說出了自己心裏的想法。
“那日在百障山上的事情，多謝了。”
“嗯，是你有福。”
兩人話音剛落，忽然彼此笑出了聲。
這一切好像說了，卻又好像什麽也都沒說。
......
黎明漆黑無比，水麵濃霧沉沉。
憑借絕佳天色，百餘艘戰船逆水而上。
雖然聲勢不小，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些戰船大多數都是短小精悍，要是論噸位，吃水，節速，和嶺南戰船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而且大多數都是匆忙趕工出來的，有的連隱藏的箭垛都沒有。
與其說是戰船，倒不如說是運輸船。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時間緊，任務重，陳安也隻能求上得中。
讓造船工匠一邊日夜改造，一邊讓他們減少不重要的配件。
這種自殺式的方式，也引起了三殿下等人的緊張。
但是陳安卻說，他們這麽想，那麽全州的守將自然也是這麽想。
都知道北涼軍水戰不行，那麽他就反其道而行，打一個時間差。
不過這些都是準備階段的工作，真正要想要贏得勝利，光憑這一點還是完全不夠的。
“準備好了嗎？”陳安對著辛玉問道。
“嗯。放心吧。將無苟且之想，兵無後退之懼。”渾身上下都被藤甲嚴絲合縫包裹住全身上下的辛玉說道。
“接下來的就看你們的了。”陳安也有些不舍道：“等你回來，我給你慶功。”
“慶功就算了，費錢。把錢留下來給我這些兄弟吧。”辛玉輕描淡寫道：“走了。”
看著辛玉率先登上了小船，十幾艘小船率先而行。
水戰，開始了。
晨光穿透薄薄的雲層，灑在湛藍的海麵上，波光粼粼的浪濤之下，卻暗藏著肅殺之氣。
陳家軍前行戰船列成雁形陣，木甲船“震南”“滅全”居中，像兩條高速移動的巨獸，在其船體尖頭之上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護衛艦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分列兩翼，艦身黢黑的塗裝在霧氣下格外不醒目，兩側周圍卻被拉上了巨大的木錐。
艦上辛玉肅立甲板，緊握弓弩，目光死死鎖定著東南方向。
那裏，一隊掛著黑底紅旗的全州艦船正沉睡於一片死寂，鼾聲如雷，河浪陣陣，遮蔽了半邊天空。
大戰之前，陳安便已經派人仔細打探過全州艦隊的實力。
嶺南碼頭眾多，更是吸引了不少外邦之商前來做生意。
借此機會，嶺南也大力地發展船幫貿易。
目前全州以“春江”“潮水”“連海”“明月”四艘戰艦為主力。
此時四艘主力戰艦全部存放於河灣之中。
而此時高歡所在戰船“銀梭”呈單縱陣疾馳，艦艏劈開浪花，白色的航跡在河麵劃出尖銳的弧線。
“銀梭”號作為快速小船，航速高達二十三節，單論速度遠超其他戰艦。
隻不過和其他戰艦在其舷側裝備的十二門箭垛相比，銀梭內什麽都沒有，隻有密密麻麻的數百酒壇。
“各艦注意！保持陣形，瞄準全州主力艦隊！”
“銀梭”艦艦橋之上，高歡巍峨站立，聲如洪鍾。
他左腿因不久之前同荊州鏖戰，雖然康複但還是留下了些許後遺症，此刻拄著拐杖，卻依舊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如鷹。
話音剛落，銀梭艦率先提速，離著還有短短幾裏的時候，高歡更是下令點燃火爆，濃煙裹脅著灼熱的氣浪席卷甲板，劈裏啪啦的烈火帶著刺耳的呼嘯，直撲全州水軍大營。
當全州哨兵有所發現之時已經晚了。
在全州水軍警鈴大作之中。
“轟隆！！”兩聲。
以銀梭為首的數艘快船在全州主力艦青龍左舷不遠處爆炸，激起數十米高的水柱，浪花如傾盆大雨般砸在艦甲板上。
全州執勤官兵猝不及防，被浪花澆得渾身濕透。
巨大的爆炸聲音立馬引起了全州所以人的驚醒。
青龍號艦長要一嘶吼著下令還擊，無數箭手做好了準備，密集的箭矢如冰雹般砸向銀梭艦。
一時間，河麵炮聲震天，哀嚎遍地。
雖然一時間有些猝不及防，但是主力戰艦畢竟是主力戰艦，威力巨大。
無數箭雨都能在海麵炸出巨大的窟窿，其他快船則以射速優勢，形成密集的火力網。
陳家軍其他戰艦緊隨銀鎖之後，瞄準全州朱雀號，酒壇精準命中其艦艏，木屑碎片飛濺。
朱雀號甲板瞬間燃起大火，全州兵甲慘叫著撲向火焰，卻被後續的炮彈炸得血肉橫飛。
這就是陳安的戰術。
效仿“狼群戰術”“神風敢死隊”的戰法。
用小船的靈活性發起自殺式襲擊，用來拖住甚至炸沉全州主力戰艦。
右翼的白虎艦此刻正遭遇陳家軍兩艦的夾擊。
無數的火箭如雨點般落在白虎艦甲板上，艦體多處中彈，艙麵燃起熊熊大火，濃煙嗆得官兵們睜不開眼。
白虎艦督尉立於艦橋，頭發被火星燎得焦黑，衣衫沾滿油汙，卻依舊鎮定自若：“所有人都給我反擊。”
雖然被偷襲，不過雙方的實力卻還是天差地別。
陳家軍艦原本航速便不及白虎，此刻又因中彈過多，船夫減少，航速漸緩。
“兄弟們，提攜玉龍為君死！”
一名陳家軍校尉下令全開馬力，艦艏對準白虎號，冒著密集的炮火直衝而去。
全州軍見狀，集中火力轟擊白虎艦水線部位，一發投石機巨大石塊正中陳家軍戰艦，河水瘋狂湧入船艙。
陳家軍戰艦艦體逐漸傾斜，甲板上的官兵卻無一人退縮，弓箭手依舊操縱著火箭，向白虎號傾瀉火箭。
硬的怕愣的，愣得怕不要命的。
白虎號校尉要一見狀，慌忙下令規避，同時下令徹底擊沉陳家軍戰艦。
一塊巨大石頭帶著白色的航跡，如毒蛇般竄向陳家軍艦艉。
“轟隆！”
巨石命中青龍號艦體中部，巨大的爆炸力將艦體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