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火炮被掀飛，官兵們被拋向空中，又重重砸落在水麵上。
與此同時，左翼的陳家軍艦也陷入苦戰。
反應過來的全州水軍立馬進行反擊。
全州玄武、青龍兩艦夾擊而來，雖然陳家軍戰艦頑強抵抗，艦艏投石機連續命中玄武號舷側，使其起火燃燒。
但是玄武號戰艦，本就是為了吸引火力而建。
其周邊木製戰甲十分厚實，單憑火箭酒壇無法將其徹底摧毀。
但反而因為反擊太過密集，陳家軍戰艦的煙囪被打斷，投石機被炸毀，艦體逐漸下沉。
陳家軍的死士生親自操作投石機，一發巨石命中玄武，依舊是效果甚微。
陳家軍戰艦也已是傷痕累累，甲板上的官兵傷亡過半。
高歡被弩箭擊中右腿，鮮血浸透了褲腿，卻依舊坐在艦橋指揮：“弟兄們別怕，反正都是死，臨死之前再拉一個人！”
“所有人掩護我！我去炸沉玄武號！”
不少戰艦聽到高歡此話，也是紛紛下令艦體橫轉，用厚重的裝甲護住銀梭，同時傾盡全力猛烈轟擊全州玄武。
一發發投石精準命中！
直到一聲轟響劃破天際！
海戰持續了兩個時辰，
旭日東升，在陽光的渲染下，水麵被染成一片血紅。
陳家軍戰艦以銀梭為首的數十艘戰艦皆沉沒，敢死隊三百人無一幸免全軍覆沒；全州水艦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等艦也遭受重創，最為結實的玄武號幾乎被擊沉，傷亡千餘人。
站在船頭上的辛玉熱淚模糊地看著不遠處的血腥場麵，倒吸一口涼氣，輕輕擦拭掉眼角淚水。
“辛校尉，高歡遺體被找到了。”
“先放起來，如果我今天也死了，那就把我們兩個人埋在一起。”
辛玉下定決心道：“他們的任務結束了，接下來就該到咱們了，所有人準備。”
其實水戰隻是引子，從始至終，陳安也並沒有將希望全部給予高歡等人的身上。
畢竟他的目標是南下嶺南，全州水軍隻不過是一道封鎖線罷了。
如今封鎖線已經被打破，雖然沒有讓全州水軍全軍覆沒，但是也讓他們兩三個時辰組織不起來戰鬥力。
接下來便是這場攻打全州最重要的一戰。
搶灘登陸！
而主角正是辛玉。
水麵上的硝煙還未散盡，刺鼻的焦糊味與血腥味混雜在晨霧中，彌漫四野。
全州城頭，主將尹輝手扶城牆，眉頭緊鎖地望著下方混亂的河麵。
他昨夜宿在城內府邸，被警鈴驚醒時，隻聽聞水軍遇襲，倉促趕來城頭。
就在尹輝驚疑不定之際，眼角餘光瞥見數艘快船衝破晨霧，朝著岸邊的狹窄灘頭疾馳而來。
船頭上的士兵身著黝黑甲胄，身形矯健，顯然是準備搶灘登陸。
“不好！敵軍要登岸了！”尹輝心頭一緊，昨夜水軍遭襲已讓他心有餘悸，此刻敵軍趁勢搶灘，顯然是早有預謀。
“弓箭手！準備！連環箭伺候，絕不能讓他們踏上灘頭！”
尹輝厲聲下令。城頭上早已列隊完畢的弓箭手彎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黑雲壓頂般射向快船。
箭矢破空聲尖銳刺耳，然而讓尹輝瞠目結舌的是，那些箭矢落在士兵們的甲胄上，竟紛紛彈開，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那是什麽甲胄？”尹輝失聲驚呼。他哪裏知曉，這些甲胄正是辛玉帶來的藤甲。
用百越特有老樹枯藤經山油浸泡三月而成，刀槍不入，尋常箭矢根本無法穿透。
快船靠岸，辛玉一聲令下，百名藤甲兵迅速跳下船，手持圓盾，瞬間圍成一個個緊密的圓形陣。
盾牌相接，形成堅實的防禦壁壘，後續箭矢落在盾麵上，叮叮當當作響，卻無法傷其分毫。
藤甲兵們步伐沉穩，以圓陣為單位，如同移動的鐵桶，朝著僅六七丈寬的灘頭緩慢推進。
城頭上的尹輝見狀，身旁的副將急聲道：“將軍，敵軍甲胄怪異，弓箭無效！不如讓末將率軍出城，將他們剿殺在灘頭！”
尹輝卻擺了擺手，眼神凝重：“全州城牆高厚，城防堅固，別說這百十人，便是數千人也難輕易攻破。他們甲胄雖堅，可灘頭狹窄，我軍守城占盡優勢。若是出城迎戰，萬一落入敵軍埋伏，反而得不償失！”
“繼續放箭！不必節省箭矢，務必拖延他們的速度！”
尹輝再次下令。城頭上的箭矢愈發密集，卻依舊無法突破藤甲與圓盾的雙重防禦。
這種特殊的進攻陣型，既保留了防禦的穩固，又增強了突進的力度，藤甲兵們踩著灘頭的碎石與血跡，一步步朝著城牆逼近。
尹輝看著敵軍逐漸逼近城牆，那種莫名的不安感愈發強烈，心頭突然咯噔一下，暗自喊了一聲“不好”。
他猛地反應過來，敵軍拚死靠近城牆，絕非無的放矢，定然藏有後手！“快！滾木雷石準備！往下砸！絕不能讓他們靠近城牆根！”
城頭上的士兵們連忙搬運早已備好的滾木與雷石，朝著下方的藤甲兵狠狠砸去。
粗壯的滾木帶著呼嘯聲滾落，巨大的雷石砸在地麵上，濺起碎石紛飛。
辛玉見狀，大喊道：“收縮陣形！盾牌上舉！”
藤甲兵們迅速收緊陣形，將圓盾舉過頭頂，形成嚴密的頂部防禦。
滾木砸在盾麵上，被硬生生擋開，雷石落下，也隻是震得士兵們手臂發麻，卻並未造成實質性傷害。
辛玉抓住間隙，高聲喝道：“加速！衝過這段距離，到了城牆下，他們的滾木就沒用了！”
藤甲兵們士氣大振，借著盾牌的掩護，加快步伐，硬生生頂著滾木雷石的攻擊，朝著城牆下衝去。
尹輝站在城頭，看著敵軍如入無人之境般逼近，臉色愈發難看。
他握緊腰間佩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中第一次對自家的城防產生了動搖。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照射在藤甲兵黝黑的甲胄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澤。
“抓緊時間趕緊準備！”
辛玉一邊大喊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布袋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