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麵上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陳安率領的主力大軍已趁著晨霧,朝著全州方向全速推進。
百餘艘經過倉促改造的戰船前赴後繼,在河麵上鋪開長長的戰線。
剛才的水戰場麵可以說是深入人心,陳家軍的軍風如此。
“一旦穿上陳家軍的戰袍,那便是生死弟兄。”
說是兔死狐悲也好,說是浴血奮戰也罷。
此時船舷兩側的陳家軍兵士們緊握兵器,眼神中滿是戰意與仇恨。
陳安的話語更是像火一般。
“咱們的袍澤正在浴血奮戰,甚至他們用自己的生命成就你們的軍功。”
“殺幹淨敵人,不要辜負別人!”
可以這麽說,此時陳家軍的戰意已經達到了巔峰。
不過話雖然這麽說,但是自從高歡率領敢死隊發起自殺式襲擊後,陳安的心便一直懸著。
他清楚,水戰隻是幌子,真正的勝負關鍵,在於辛玉能否按時破城。
此刻,全州的四艘主力戰艦雖遭重創,但殘餘水軍仍在河麵掙紮,偶有幾艘戰船冒著濃煙,試圖前來阻攔,卻被陳家軍的護衛艦輕鬆擊潰。
“將軍,還有六七裏地就到全州了!”張小敬扣住船幫,眉頭緊鎖地看向陳安,語氣中滿是焦慮,“辛玉那邊怎麽還沒動靜?咱們現在聚集在淺灘附近,一旦全州水軍回過神來,再加上尹輝從城內出兵內外夾擊,咱們就是甕中之鱉啊!”
陳安沒有說話,隻是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州城輪廓。
他比誰都清楚眼下的凶險。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辛玉的行動,直接決定著全軍的生死。
他握緊腰間的長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濕。
“再等等。”陳安的聲音低沉卻堅定,“辛玉帶著藤甲兵和火藥,定能完成任務。”
鍾淼在一旁補充道:“就是,你別那麽著急了。陳安的眼神不會錯的,高歡拖住了水軍,辛玉也肯定不會讓咱們失望。”
可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戰船離全州越來越近,五裏、四裏、三裏……岸邊的灘頭已經清晰可見,城頭上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卻始終沒有傳來任何破城的動靜。
張小敬的臉色愈發難看,忍不住再次開口:“不能再等了!再靠近,咱們的戰船就會進入敵軍殘餘水軍的攻擊範圍,到時候想退都難!”
陳安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難道辛玉遇到了意外?
他正想下令暫緩前進,就在這緊要關頭,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隆聲突然從全州方向傳來,仿佛泰山崩塌,又似驚雷炸響。
“怎麽回事?”鍾淼下意識地捂住耳朵,臉上滿是震驚。
陳安猛地站起身,朝著州城方向望去。
隻見那厚實的城牆大門處,突然升起衝天的煙塵,碎石與木屑夾雜著斷木,如雨點般飛濺。
待煙塵稍稍散去,眾人赫然發現,原本堅固無比的城門,已被硬生生豁開一道數丈寬的口子,黑色的硝煙繚繞在缺口處,還能聞到刺鼻的火藥味。
“是火藥!辛玉成功了!”
陳安眼中瞬間閃過狂喜,當即高舉長刀,厲聲下令,“全軍聽令!全速前進,衝入全州,直搗黃龍!”
這聲令下,陳家軍的戰船如同離弦之箭,朝著灘頭衝去。
水麵上殘餘的幾艘全州戰船試圖阻攔,卻被陳家軍的弓箭手與投石機密集攻擊,很快便燃起大火,沉入水底。
那些幸存的全州水兵,早已被敢死隊的瘋狂打法嚇破了膽,此刻見陳家軍主力殺到,更是毫無抵抗之心,紛紛棄船逃生。
全州的淺灘因為晨霧的原因變得潮濕軟榻。
戰船靠岸,陳安率先跳下船,腳踩在濕漉漉的灘頭上,朝著破口的城門直衝而去。
擺脫了水戰束縛的陳家軍,如同虎入羊群,一個個奮勇爭先,嘶吼著衝向州城。
而此刻的全州城內,尹輝早已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站在城頭,看著被炸開的城門,整個人都愣在原地,臉上血色盡失。
想著不久之前他還在與嶺南太守誇下海口,稱全州城防固若金湯,就算五萬精兵也攻不破,可現在,對方隻用了一個清晨,憑著兩千五百人,就硬生生撕開了城門。
“將軍,快逃吧!敵軍已經衝進來了!”幾名親衛死死拉住尹輝的衣袖,焦急地喊道。
尹輝這才回過神來,看著潮水般湧入城門的陳家軍,眼中滿是恐懼與難以置信。
他怎麽也想不通,這支看似不起眼的部隊,為何如此凶悍?
那個帶頭衝鋒的將領,身著尋常的戰鬥服裝,看起來平平無奇,卻能想出如此詭異的戰術,先是用小船自殺式襲擊水軍,再用威力驚人的火器炸開城門,這到底是一支什麽樣的軍隊?
陳家軍入城後,迅速展開巷戰。
尹輝將大部分兵力都部署在了城外的水軍大營和城牆防線,城內的守衛本就薄弱,再加上城門被破,軍心大亂,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那些平日裏養尊處優的全州士兵,麵對凶悍的陳家軍,要麽四散奔逃,要麽跪地投降,毫無還手之力。
“所有人聽著!敵軍建製已亂,隨我殺!”
陳安一馬當先,長刀揮舞間,接連砍倒幾名試圖抵抗的士兵。
他身後的士兵們士氣如虹,跟隨著他在街巷中推進,所到之處,無人能擋。
辛玉此刻正靠在城牆根下,身上的藤甲沾滿了塵土與血跡,嘴角還帶著一絲血跡。
剛才引爆火藥時,他被爆炸的氣浪掀飛,受了重傷,但看到陳安率領大軍入城,他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辛玉,你小子行啊,這次你立大功了!”張小敬率軍趕來,看到辛玉,連忙上前扶起他。
辛玉擺了擺手,輕聲道:“滕甲軍傷亡很大,收麥子的事兒恐怕是還要落在你們身上了。”
“這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砍下他們的頭來祭奠,死了的兄弟。”張小敬道:“你受了傷,好好歇著,剩下的事兒交給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