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是吳二狗的信使,辛玉自然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立馬起身準備穿衣,隻不過剛係好衣袍,身後的袁麗便嬌滴滴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與嬌嗔:

“你如今是全州守將,手握一城兵權,為何還要對一個信使如此低聲下氣?”

辛玉動作一頓,回頭看了眼慵懶地靠在床榻上的袁麗。

她鬢發散亂,眉眼含春,確實讓人難以割舍。

但他還是沉聲道:“你不懂,這吳二狗是陳將軍的親信,掌管全軍後勤,得罪不得。陳家軍的規矩森嚴,稍有差池便可能掉腦袋。”

袁麗聞言,坐起身來,薄紗滑落,露出肩頭雪白的肌膚,語氣帶著幾分輕慢:“陳安的名聲我倒是聽過,不過是個年紀輕輕的毛頭小子,靠著北涼的家底才有今日。夫君你也是一方守將,何必如此怕他?”

“婦人之人,陳安雖然年幼,不過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再厲害還能比你厲害?”

這一番吹捧,可以說是將辛玉捧上雲端。

辛玉被她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在自己女人麵前落了威風,總歸不是滋味。

他梗著脖子道:“也不是怕,隻是大家都是袍澤,互相給個麵子罷了。”

“既然隻是麵子,那便不用給太多。”

袁麗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劃過他的手腕,語氣纏綿:

“那信使來無非是為了糧草錢財,左右不過是些身外之物。你不如留下來,陪我再玩一會兒,我還想聽你說的那些故事呢?”

辛玉看著她柔情似水的眼眸,心中一陣動搖,但還是硬起心腸:

“不行,現在對戰嶺南,一連輸了兩場,這麽大的事情不可兒戲。不過你放心,我去去就來,很快便回。”

袁麗見他執意要去,隻好鬆開手,撅著嘴轉過身去,語氣帶著幾分委屈:“那你早些回來,別讓我等太久。”

辛玉安撫了幾句,便快步走出房門,直奔大堂而去。

他沒注意到,在他轉身離去後,袁麗眼中的柔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的算計。

她緩緩起身,走到窗邊,左右張望確認四下無人後,輕輕推開窗戶。

一陣輕風吹過,一隻灰羽信鴿撲騰著翅膀落在窗沿上,小腿上還綁著一個小巧的竹管。

袁麗熟練地解下竹管,取出裏麵的紙條快速瀏覽,隨後從袖中掏出一張早已寫好的紙條,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幾行小字,她仔細核對一遍後,將紙條塞進竹管,重新綁在信鴿腿上,抬手將信鴿放飛。

信鴿直衝雲霄,朝著嶺南方向飛去。

此時的全州大堂內,辛玉正陪著吳二狗的信使落座。

信使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身著陳家軍製式服飾,神情嚴肅。

雙方寒暄幾句後,信使便開門見山:“辛校尉,此次前來,是奉吳典軍之命,向全州調運糧草。眼下前線戰事吃緊,陳將軍麾下大軍需要補給,還望辛校尉鼎力相助。”

辛玉早有預料,點頭道:“陳將軍有令,本校尉自然全力配合。不知吳典軍需要調運多少糧草?”

“三千擔糧食,外加兩千兩白銀。”信使語氣平淡地報出數字,“吳典軍說了,全州乃是富庶之地,這點物資應該不成問題,而且先言明,這是借,總歸是會還的。”

“三千擔?”辛玉臉色微變,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全州糧倉雖有儲備,但此前供養水軍和守城士兵已消耗不少,還要留下一部分給百姓當口糧和稻種,一下子調出三千擔,確實有些吃力。

信使見他神色猶豫,以為是糧倉儲備不足,便補充道:“若是糧草緊張,也可先調運兩千擔,剩餘部分後續再補。”

“不是儲備不足。”辛玉連忙解釋,“糧倉尚有存糧,隻是一下子調走三千擔,恐怕會引起百姓恐慌,畢竟眼下局勢不穩,需留些糧草安撫民心。”

沒有想到辛玉竟然會不同意,這可讓信使有些猝不及防。

很明顯沒有組織好說辭的他,一上來就被辛玉問住了。

“煩請回去稟告一下吳典軍,能不能抽調百越之地的糧草,大戰過後,百廢待興,我這裏還真是抽調不開啊。”

辛玉語氣很是感動,信使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

“既然如此,那我回去趕緊匯報。”

“感謝體諒!”辛玉連忙說道:“來人,給我預備一些金銀!不能讓信差白跑一趟。”

送走信使後,辛玉回到後堂,臉色陰晴不定。

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袁麗嬌美的麵容,以及她念叨著想要一座寬敞宅院的話語。

這幾日天為了引得辛玉歡喜,他早已將自己的積蓄花得所剩無幾,若是能從糧倉中挪用一部分糧食變賣,既能湊夠買宅院的錢,又能討袁麗歡心,豈不是兩全其美?

想到這裏,辛玉心中一動,連忙傳喚心腹下屬進來。

當他說出要偷偷轉運一千擔糧食出去變賣時,下屬嚇得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將軍!萬萬不可啊!曆朝曆代監守自盜乃是死罪,若是被陳將軍知曉,後果不堪設想!”

“閉嘴!”辛玉厲聲嗬斥,眼神凶狠,“此事隻有你知我知,隻要做得隱秘,誰會知曉?我養你這麽久,難道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下屬看著辛玉不容置喙的眼神,知道若是拒絕,恐怕當場就會性命不保。

他顫抖著點頭:“屬下...屬下遵命。”

深夜,全州城一片寂靜,隻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辛玉躺在袁麗的閨房內,頭枕在她雪白溫潤的大腿上,聽著她軟糯的歌聲,心中滿是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

袁麗的琵琶彈得極好,曲調婉轉悠揚,讓他暫時忘卻了軍中的煩惱和挪用糧草的忐忑。

其實在做這件事之前,辛玉也有所擔憂,不過袁麗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

“攻陷嶺南,平定全州,他替陳安,替北涼,打了這麽多惡仗,難道就不能享受享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