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袁麗的這兩句話,並沒有讓辛玉徹底放下心結。

她走到辛玉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到處都透著一股嫵媚:“你放心。嶺南兵馬不日就會到達全州,屆時,你還是全州首將,一切都不會變。而我依舊也是你的人。”

“你!”

辛玉的反應很大,隻不過麵對袁麗這次的投懷送抱,並沒有表現得泰然處之,反而很是緊張!

甚至連忙將其推到了一旁!

他辛玉也不是個傻子,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如果自己在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兒,那可真是有點弱智了。

就看袁麗的這種表現就知道她肯定和嶺南有很深的一段瓜葛。

“你是嶺南人?”

辛玉猛的後退一步,眼神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這句話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一步通,步步通,此時此刻,過往的種種細節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被他瞬間串聯起來,無數矛盾點豁然開朗。

從自己接手全州後莫名四起的流言,到河伯獻女時恰到好處地“被選中”,再到袁麗總能精準把握他的心思,甚至在糧草失竊前巧合地提及宅院購置......這一切都太過刻意,太過蹊蹺。

袁麗臉上的溫柔笑意僵了一瞬,隨即恢複平靜,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是輕輕撩撥著裙擺,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你怎麽會不知道?”辛玉的聲音帶著顫抖,語氣中滿是壓抑的怒火,“如果不是嶺南人,你憑什麽能調動嶺南大軍前來接應?還有全州糧草失竊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在從中作梗?”

他死死盯著袁麗,一字一句地說道:“糧草調運的公文我一直都貼身保護,沒有人看過,沒人能把消息傳遞給嶺南軍!”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沉重的鉛球,接連砸向袁麗。

書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隻剩下辛玉粗重的呼吸聲。

忽然,袁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隻是那笑聲中帶著幾分刻薄與嘲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沒錯,辛玉,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再瞞你了。”

她直起身,褪去了所有溫柔偽裝,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

“我正是嶺南安插在全州的暗探,此次接近你,全是周助少將軍的安排。”

“你們...什麽時候盯上我的?”辛玉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隻覺得渾身發冷。

“從你接手全州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開始盯上你了。”

袁麗緩步走到他麵前,語氣平淡地揭露著真相。

“全州城內那些流言蜚語,便是我們布下的第一步棋,目的就是讓你心生焦慮,陷入危機意識。至於河伯獻女,不過是為了讓我名正言順地潛伏到你身邊,獲取你的信任。”

聽到這裏,辛玉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嶺南布下的“天羅地網”之中,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袁麗輕輕撚動著垂落在肩頭的發梢,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為了讓你徹底信任我,留在我身邊,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甚至...還動用了一些特殊手段。”

她湊近辛玉,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你以為那些讓你沉醉的夜晚,真的是因為你我情投意合?我在你日常飲用的茶水中,加了些迷魂香,此香能讓人神誌昏沉,更容易對人產生依賴。”

“你們...倒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辛玉瞪大了眼睛,拳頭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憤怒。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甚至還為了這個女人,犯下了無可挽回的大錯。

“全州糧草失竊的情報,也是我傳遞出去的。”

袁麗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炫耀。

“那天你喝多了睡著,我偷偷翻看了你藏在衣服裏的公文,才得知了糧草調運的路線和時間,隨後便用信鴿將消息傳給了嶺南軍。”

真相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刺穿了辛玉的心髒。

他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裏不斷念叨著:“悔不該當初...悔不該當初啊!我竟然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上。”

“行了,你也不算虧,這段時間你不是也很高興嗎。”袁麗微微一笑:“如果不是自己一時糊塗,貪圖美色,也不會落得如此境地。”

袁麗見狀,臉上的嘲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假意的溫柔。

她走到辛玉身邊,緩緩蹲下身,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

“事已至此,悔恨也無用了。你已經徹底背叛了陳安,就算現在回頭,他也絕不會饒過你。想要活下去,你隻有一條路可走,跟著我投靠嶺南。”

她見辛玉依舊沉默,便主動鑽進他的懷中,施展渾身解數,語氣嬌媚地說道:

“郎君,我也是為了你好。陳安本就是北涼人,終有一天會回到北涼,到時候全州的天會不會變,誰也不知道。可如果你投靠嶺南,有我在,有周助少將軍在,全州依然是你的天下,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過著安穩富足的日子。”

袁麗的玉手緩緩順著辛玉的胸口向下滑去,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脖頸間。

在她的刻意撩撥下,辛玉原本冰冷的身體漸漸有了溫度,心中的理智也在欲望的侵蝕下逐漸崩塌。

一場顛倒龍鳳的纏綿,在這充滿陰謀與背叛的書房內上演,暫時衝淡了即將到來的生死危機。

與此同時,北涼軍的臨時大營內,陳安正看著斥候送來的密報,臉色陰沉得可怕。“你說什麽?辛玉真的閉城抗命,背叛了我?”

他實在不願相信,自己一手提拔、寄予厚望的辛玉,竟然會在關鍵時刻背叛自己。

直到另一名斥候快馬趕來,氣喘籲籲地稟報:“將軍!不好了!嶺南大軍突然出現,足有萬餘人,正朝著全州方向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