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涼風穿堂,有些冷。
正是教育孩子的好時間。
沈朝祁五指雪白,接過一旁侍女遞過來的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抬眸看著下方跪著的沈朝歌,問道:“你知道錯了沒有?”
沈朝歌扯了扯衣服,道:“知道了。”
“那你說說,你錯哪裏了?”說著,沈朝祁又喝了一口茶。
沈朝歌撇撇嘴,“你看上那庶女了!怪我毀了你姻緣!”
沈朝祁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
他擦了擦唇角,幹脆將茶盞放到了一邊,淡淡地道,“我看你是還不知錯。”
風吹來,將沈朝祁的聲音吹散開。
他說:“我曾經答應過母後,也在她墳前發過誓,要好好照看管教你,你若還不知錯 ,那麽我便告訴你是哪裏錯了。”
“你張口閉口就是嫡庶尊卑,眾生平等,你這是對他人的不尊,此為一錯,你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酒倒到別人頭上,你這是莽撞,這是二錯,你明明看到寧妃已經開始插手幹涉此事,還上來倒插一腳,你這是蠢!這是三錯。”
“現在你可清楚錯在何處?”沈朝祁抬了抬眼,看了看還跪在地上的沈昭歌。
她還在跪著,聽到這話以後抿了抿唇。
突然吹來一陣風,沈朝祁突然想到,這夜深了,地板上會不會涼了,於是開口喊道:“你起來吧。”
其實,沈朝祁並沒有要讓沈朝歌跪的意思。
隻是剛剛一聽到他要訓自己,沈朝歌自個就乖乖地跪了下去。
沈朝歌袖子底下的手緊握,聽到哥哥這話以後,才緩緩鬆開,啞聲喊道:“哥哥,我……”
沈朝祁開口打斷她的話:“你先起來。”
於是沈朝歌站了起來,拍了拍裙子,其實她的裙子已經很髒,拍也拍不幹淨的那種,拍不拍其實沒什麽區別。
拍完裙子後,沈朝歌才抬頭,說道:“哥哥,平日裏那群小姐總是跟著你的屁股轉,我把她們罵跑,你也是說我莽撞,那可是你的婚事,總不能馬虎,那時候寧妃雖然幹涉,但是鬼知道寧妃那家夥肚子裏麵打著什麽算盤,是不是真反對你結親江嫋也不一定!萬一她是打算反坑你一局呢?”
“還有,我看不起江嫋,不是因為她是庶出,她那眼珠子滴溜溜的,一眼望不見底,心機深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善類!她甚至連那些天天追著你轉的小姐們也不如,畢竟那些小姐們是看上了你的容貌和才華,而江嫋,她接近你,肯定有目的,我才不要你娶這樣子的人呢!”
說著,沈朝歌笑了笑,她上前一步,扯了扯沈朝祁的袖子,繼續說道:“哥哥,其實我不是那種愛用身份衡量他人的人,我覺得,如果是哥哥你喜歡的,而且也是一心一意向著哥哥你的好姑娘,無論她身份是什麽,是美是醜,哪怕是鄉野的村婦,我也是願意喊她一聲嫂子的!”
聞言,沈朝祁也笑了。伸出手,摸了摸沈朝歌的頭。
這個與他一母同胞相依為命,他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胞妹呀,當真是沒有白疼。
須臾,他開口道:“晚了,回去沐浴休息吧。”
說著,他自己也轉身去了書房。
他還有很多奏章沒有批呢!
想想都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