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珍終於是走了……
在京都下了冬日裏的第一場雪那天,她看著守在自己床邊的雲淺,笑的很滿足,貪戀的摸著雲淺的臉頰,虛弱的說道,“淺淺,娘能等到你回來京都,就已經很知足了……隻可惜,娘撐不住了……娘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親眼看著你身披嫁衣,風風光光的從盛寧將軍府嫁出去……娘的淺淺生的這般美豔,你大婚那天,必定是這天下最美的新娘子……”
就這樣,白玉珍帶著她此生最大的遺憾,唇角殘留著最滿足的笑,撒手人寰,永遠地離開了雲淺……
“娘……”雲淺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震得所有人的心都跟著疼。
她恨,她怨,她將白玉珍的死全都算在了夜明軒和雲彤的頭上,她甚至幻想過,如果夜明軒沒有派人將秦瑜妻兒的屍體裝在麻袋裏,扔到盛寧將軍府門口,或許,白玉珍還能多撐些時日,或許,她就能找到法子徹底醫治好白玉珍的肺癆了。
雲淺指當下便決定,要為白玉珍守孝三年,三年後再和夜無殤舉辦大婚典禮,她更是雙眼猩紅,麵部有些猙獰可怖,指天誓日,“夜明軒!雲彤!我雲淺此生和你們不共戴天!終有一天,我定要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典祭司已經算好了良辰吉日,因此,夜無殤一早就被皇上和皇後傳召入宮,商議著大婚的細節。
就在這時,柳雙雙一臉急色的跑了過來,見狀,黃公公立即迎了上去,他對柳雙雙是存有印象的,問道,“柳姑娘,你不在王妃身邊伺候著,怎的進了宮了?可是王妃出事兒了?”
“出事兒了,出大事兒了!雲夫人剛剛病逝了!公公,您快讓我進去!”
聽了柳雙雙的話,黃公公為之一震,來不及多想,領著柳雙雙走進了內殿。見到柳雙雙,看見她一臉急色,眼睛也是紅腫的,似是哭過一般,夜無殤心裏瞬間蒙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柳雙雙也顧不上什麽禮數,看著皇上和皇後,急急地說道,“皇上,皇後,方才雲夫人無藥可治,已經病逝了……”
“什麽?!”大殿之上的所有人都很驚訝。
夜無殤更加擔心雲淺,生怕雲淺悲傷過度,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來,急促的問道,“你入宮了,那淺淺呢?淺淺怎麽樣了?”
“淺淺說,她要為雲夫人守孝三年,三年後再談大婚一事,還說……還說她此生與夜明軒、雲彤二人不共戴天,定要叫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柳雙雙並沒有隱瞞什麽,將雲淺說過的話,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訴了夜無殤。
依著雲淺的性子,自然是說得出這一番話來的,可夜無殤很擔心,雲淺這就提著劍衝去宣和府算賬了,“那淺淺現在在哪兒?”
“在府裏。”
聽了柳雙雙的回答,夜無殤瞬間舒了一口氣,就連皇上和皇後也暗暗舒了一口氣,他們的擔心和夜無殤是一樣的。
“無殤,別在這兒杵著了,還不快去盛寧將軍府看看,朕和皇後換身衣服便過去。”皇上衝著夜無殤擺了擺手。
夜無殤應著,跟柳雙雙快速跑出了宮,飛身上馬,趕回了盛寧將軍府。
盛寧將軍府已經掛滿了白布,靈堂也搭設好了,雲淺一襲白色的孝衣,和雲墨跪在靈柩的一側,朝每一個前來吊唁的人磕頭謝禮,她不哭不鬧,笑臉蒼白,讓人忍不住心疼。
雲若海和杜管家一起,招呼著前來吊唁的人,萬全一家也聞訊而來,幫著雲若海一起打理著。見到夜無殤來了,一行人迎了上去,想行禮,卻被夜無殤製止了。
“死者為大,眼下還請嶽父大人不要太拘於禮數了。”
夜無殤話音剛落,夜明軒、雲彤和杜思蕊三人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和一身素色衣衫,素色配飾的杜思蕊相比,雲彤的穿著打扮倒顯得有些豔麗了。
夜無殤清冷入寒刀的眼神劃過夜明軒和雲彤,轉身走進了靈堂裏,為白玉珍上了香,轉而走到了雲淺身邊站著,長擺一甩,剛準陪雲淺一同跪下守靈時,就聽見雲彤哭喊著走了進來。
“母親,您怎麽就這麽走了啊……”
雲淺一下子就竄了起來,嗜血的雙眸充斥著濃鬱的殺意,一下子攔在了雲彤的麵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狠狠道,“雲彤,我娘已經走了,她看不到這般惺惺作態的模樣!在我麵前,收起你的虛偽!我不想因為你而糟蹋糧食!”
夜明軒趕忙衝到了雲彤身邊,一把推開了雲淺的手,將雲彤往自己懷裏一帶,隔開了她與雲淺之間的距離。與此同時,夜無殤也來到了雲淺身邊,雲墨也趕忙站了起來,而外麵的雲若海、杜思蕊等人,也都圍了過來。
“皇嫂,你這是做甚?彤兒前來祭奠自己的母親,你何必對她這般刻薄!”
雲淺冷笑一聲,蔑視的掃了一眼夜明軒,譏諷挖苦道,“我刻薄?哼!雲彤,你當真是來祭奠我娘的嗎?瞧瞧你,衣衫倒是穿的素氣一些,可你這般頭戴珠釵,紅唇豔抹的,當真是來祭奠的嗎?不過話說回來,當初你生母死的時候,你照樣身披嫁衣,嫁給了四皇子做了側妃,不是嗎?你這般孝順,我可是學都學不來的!”
雲彤氣急,卻不知該拿什麽話來反駁雲淺的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有趣極了。
就在夜明軒剛想開口袒護一下雲彤的時候,雲淺的聲音再一次清冷的響了起來,“綠竹,雙雙,你們兩個人帶二小姐去客房換身孝衣。既然二小姐說要來祭奠娘親,這番孝心,我自是要成全的!”
話落,雲淺看向了雲彤,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妹妹,想來妹妹也是願意同姐姐一起為娘守靈三日,不眠不休,以示孝道的吧?妹夫。”
雲淺喊了一聲“妹夫”後,將視線轉移到了夜明軒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