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軒還沒反應過來雲淺對自己的這個稱呼,雲淺已經繼續開口,說道,“想來四皇子是擔得起雲淺一聲‘妹夫’的,妹夫一貫孝順,想必也是願意留下來,為你的嶽母大人守靈三日的吧?啊!我竟忘了,妹夫可是堂堂四皇子,若讓你為一個妾室的嫡母守靈,也著實不妥,妹夫也不必覺得為難,此事我斷不會同你計較的。”
雲淺一番話,說的綿裏藏刀,雲彤勢必要跪在靈柩前守靈三日,而夜明軒,守也不是,不守也不是。
“二小姐,請跟我來。”柳雙雙上前一步,走到雲彤麵前,可話已經說完,卻不見雲彤有抬腳的樣子。
柳雙雙撇了撇嘴,直接將雲彤從夜明軒懷裏拽了出來,看了綠竹一眼後,兩個人將雲彤帶去了偏殿。白芷看了夜明軒一眼,轉身跟了上去。
杜思蕊走到夜明軒身邊,看了他一眼,轉而看向了雲淺,話語輕柔,“思蕊見過王妃。雲夫人病逝,還請王妃莫要太過悲慟,看顧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思蕊聽聞王妃見多識廣,知識淵博,不知思蕊是否有幸,能夠代替四皇子為雲夫人守靈,也好借此機會,向王妃討教一二?”
雲淺打量著杜思蕊,舉止端莊,雖然是為了維護夜明軒的麵子,可這一番話說的很是舒服。
“四皇妃,你雖為四皇妃,可終究你與盛寧將軍府無甚瓜葛,守靈一事,怎好讓你代勞?再者,本王聽聞,皇弟頗為寵愛你這個正妃,他怎麽忍心讓你跪在這兒?是吧,皇弟?”夜無殤適時地開口,駁了杜思蕊的話,看向了夜明軒。
“皇兄說的是!”夜明軒嘴角抽搐,硬著頭皮,和雲彤一起,為白玉珍守了三天的靈。
這期間,皇上和皇後也來看過,卻對於雲淺讓夜明軒和雲彤為白玉珍守靈一事,沒有發表任何一句言論,反而叮囑雲淺不要傷心過度傷了身子。
葬禮那天,雪下得格外的大,看著白玉珍的墓碑,雲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跟著雲若海他們離開雲家祖墳。
經過夜明軒和雲彤身邊時,雲淺停下了腳步,冷冷地看著他們,道,“讓你們為我娘守靈三日,對你們來說,這些都算不上什麽。假以時日,我定會加倍討回來的!”
西昭皇宮。
南宮玉蕭頗費了一番功夫,總算是說服了西昭皇帝。既然西昭要和北寧修歸於好,北寧都拿出了一番誠意,開放營洲,供兩國互市,自然西昭也要拿出一番誠意來。
朝臣們議論紛紛,最終決定兩國聯姻才是穩固兩國關係最有效的法子,而去北寧和親的公主,自然是正當年紀的二公主,而南宮玉蕭則作為西昭的使臣,出使北寧,與北寧的皇上商議迎娶二公主的皇子人選。
南宮玉蕭準備好了一切,便出發前往北寧了。
聽聞此次西昭派來的使臣正是西昭的太子南宮玉蕭,皇上著禮部好生籌備了一場宮宴,為南宮玉蕭接風洗塵,更是安排了夜無殤親自在城門口迎接南宮玉蕭的到來。
通政殿上,夜明軒聽聞南宮玉蕭此番前來的目的,是為了在北寧尋一個合適的皇子,來迎娶西昭的二公主,這讓他的心思瞬間活躍了起來。
宮宴上,一派歌舞升平的熱鬧景象,也有不少女眷在場,而夜明軒也已沒有將杜思蕊和雲彤帶來宮宴上。
酒過三巡,南宮玉蕭始終沒有看見雲淺的身影,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遂開口問道,“皇上,玉簫在營洲之時,與齊王妃有過數麵之緣,此番前來,也略備薄禮,好謝過齊王妃救治我西昭將士之恩,可為何今日宮宴上,玉簫並未瞧見齊王妃的身影?”
被南宮玉蕭這麽一問,皇上嘴角的笑容僵住了,緩了緩,道,“淺淺近來不便見客,且淺淺自己也不願出門,若南宮太子想給淺淺送禮,還是先去找無殤吧。”
南宮玉蕭點點頭,不再多問什麽,可心裏的疑惑始終揮之不去,難道短短數日,雲淺又出了什麽大事兒?
轉天,南宮玉蕭領著自己的侍衛,沒有按著皇上說的那般,先去齊王府找夜無殤,還是直接來到了盛寧將軍府門前,映入眼簾的白色燈籠,讓南宮玉蕭的心咯噔了一下,快步走了上去。
門口的兩個府兵將南宮玉蕭攔住了,問道,“你是何人?”
“我家殿下是西昭太子,也是此番出使北寧的西昭使臣。”南宮玉蕭的侍衛開口回了府兵的話。
“這白色燈籠是……”南宮玉蕭指了指門口掛著的白色燈籠,問詢著府兵。
府兵正準備回答,恰好此時,百裏仁從府裏走了出來,見到南宮玉蕭,立即迎了上去,問道,“南宮太子,您怎麽來了?”
“本太子是特意來感謝齊王妃救治我西昭將士的,隻是……”說著,南宮玉蕭看了看滿目白布的盛寧將軍府。
百裏仁歎了口氣,道,“數日前,雲夫人病逝了,王妃也變得少言寡語了些,也不怎麽用膳,誰也勸不動,屬下擔心王妃的身子,再這麽下去會拖垮的,正要去齊王府找齊王殿下呢。”
“什麽?雲夫人病逝了?”南宮玉蕭聞言頗為驚愕,抬腳跟著百裏仁走進了盛寧將軍府,來到了雲淺的淺祥院。
淺祥院的小亭子裏,雲淺一襲白衣,靜靜地坐在圓凳上,她不施粉黛的模樣頗為清新脫俗,美的不可方物,似不食人間煙火一般。她的身旁,站在綠竹、柳雙雙和韓元三人。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月,還請齊王妃節哀順變!”南宮玉蕭走到雲淺麵前,迎上雲淺盛滿悲傷的雙眸,微微一愣,感歎一句,“齊王妃,多日不見,你消瘦了些。”
“南宮太子?”雲淺望著南宮玉蕭,示意讓他坐在自己的對麵,忽而一笑,道,“聽聞西昭派了使臣,卻不曾想,南宮太子竟然是這位使臣,想來南宮太子必然是見過父皇了,不知你與父皇談的如何了?”
雲淺隻字不提自己喪母之痛,一開口便是事關兩國議和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