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雲彤把話說完,雲淺假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雲彤深吸一口氣,努力笑著,說道,“姐姐,妹妹也是擔心你,畢竟此事事關姐姐的聲譽。”

“這個妹妹就更不用擔心了,方才在椒房殿,母後也說了,清者自清。更何況此事父皇已經交由杜大人去調查,杜大人不僅是刑部侍郎,更是四皇妃的父親,自然會秉公處理的,妹妹著實不必擔心了!倒是妹妹,你可要把心思放寬一些才是。方才我的侍衛不小心說漏了嘴,讓妹妹知道四皇子去了花樓一事,還望妹妹莫要生氣。那個出塵雖然風姿卓越,也頗得四皇子青睞,但你放心,姐姐那日已經替妹妹教訓了四皇子,他玩玩兒也就罷了,可若真敢將出塵納入宣和府,姐姐自會為你做主的!”

話落,雲淺笑意深沉的拍了拍雲彤的肩,隨後和夜無殤手牽著手,同南宮玉蕭一起出了宮,三人同乘一輛馬車。

雲彤跟在他們身後,看著雲淺高傲到不可一世的模樣,心裏就憤怒不已,她將滿腔怒火盡數撒到了杜思蕊身上,自己搶先上了馬車,直接吩咐了車夫就走。

“小姐,這個雲彤也忒過分了吧?”瞧著遠去的馬車,若水憤憤不平的扶著杜思蕊的胳膊,氣鼓鼓的抱怨了一句。

杜思蕊卻不以為意的輕輕一笑,抬腳朝著和雲彤相反的方向走去,邊走邊說,“反正咱們又不回府,母後不是吩咐了麽,咱們直接去刑部找父親就是了,又不同她順路。而且,你覺得,依著她的性子,她會乖乖的回府嗎?她什麽身份,咱們又是什麽身份?何必去自找沒趣?”

若水聽了杜思蕊的話,眨著眼睛,輕輕一笑,輕蔑的嘲諷著,“小姐說的是呢,她雖生的一副精靈的樣貌,卻總是做一些愚蠢的事兒,白丟了四皇子的麵子。說到底,庶出的就是庶出的,總是做一些自降身份的事兒,來掩飾自己心裏那可笑的自卑感。”

“你呀,眼睛是越來越透亮了。對了,下月初八就是臘八了,依著規矩,女眷們是要入宮朝拜母後的,我記得那日,王妃母親的尾七也就過了,可是如此?”

若水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日子,而後衝著杜思蕊點了點頭,“小姐記得沒錯,正是如此。”

杜思蕊也細算了一下日子,吩咐道,“如此算來,左右不過四五日了,你可都準備妥當了?”

若水很是自信的笑著,拍著胸脯保證道,“小姐放心,奴婢早就將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對了,小姐,聽聞營洲一切無恙,北寧與西昭在營洲互市一事,已然安排妥當,年關將至,白冰將軍會回來述職,小姐可要提前準備著?”

若水很清楚自家小姐的心思,但凡她打聽到了營洲的消息,便立即同杜思蕊說了。

果然,杜思蕊聽聞很快就能見到白冰之時,心裏一驚,本就粉嫩的雙頰也越發的紅潤了些,眼裏全是驚喜,“當真?白冰要回來了?可是此番回來,是承襲了忠勇侯這一爵位?此後再也不走了?”

“這奴婢不知,說來老侯爺和侯爺都還健在,想來就算是承襲爵位,也不會這麽快,頂多就是讓世人知曉,日後便改口喚一聲‘小侯爺’罷了。不過,這也是奴婢猜測的,事實如何,奴婢也不知道。若說最清楚白冰將軍的,莫過於王妃了。皇後娘娘也說了,小姐的事兒,王妃已然知曉,方才在椒房殿,小姐也算是和王妃正式見過麵了,小姐要不要再尋個機會,喊上萬小姐,一同去盛寧將軍府,給王妃請安?也好借機問上一問。”

若水為杜思蕊出謀劃策,杜思蕊思慮了一番,抬眸看著眼前刑部的牌匾,輕歎了一口氣,“眼下的局麵,我暫且還不適合去盛寧將軍府。積雲寺一事,若真與四皇子有關,我的處境便有些尷尬。且這幾日盛傳於京都的流言,若是雲彤趁機落井下石,也足以說明,她與四皇子是密謀好了一切,他倆獲罪,我又怎可能獨善其身?很多事兒,並非那麽簡單的,也非你我所能控製的。”

“小姐說的是,若水明白了。”話落,若水扶著杜思蕊,走進了刑部,去見了杜澤恩。向杜澤恩稟明了來意後,杜思蕊才跟著若水回了宣和府。

很意外的,雲彤竟沒有去醉春苑,而是早已回到了宣和府,一臉怨氣的去了夜明軒的書房,應著夜明軒去了醉春苑,點了出塵伺候一事,和夜明軒好一番爭吵,鬧得府裏上上下下雞犬不寧。

不過,杜思蕊毫不置喙,也不上前勸和一二,徑直回了自己的卿思院,獨自用了晚膳。

飯後,若水從外麵小跑進來,道,“小姐,四皇子朝咱們這兒走來了,就快到院門口了。”

聞言,杜思蕊起身去了二樓的小閣樓上,坐在自己的琴邊,緩緩波動琴弦,彈奏一曲《高山流水》。

夜明軒正準備踏進卿思院,這一首熟悉的音律輕柔的傳入了他的耳中,勾起了他的回憶,腦海裏瞬間浮現出他從洛城回來的那日宮宴上,他與杜思蕊的初次相見……

曲音悠揚,夜明軒不知不覺竟來到了杜思蕊的身邊,唇角掛著他都沒有察覺到的淺笑,是他從未有過的溫和與寵溺,眉眼裏是說不盡的春風柔情,嗓音也充滿著蠱惑,輕喃了一聲,“蕊兒……”

杜思蕊垂著眸,聽到夜明軒的聲音,輕輕收手,穩住了琴弦後,緩緩吸了一口氣,抬眸時,笑容清淺,起身看著夜明軒,“殿下,您怎麽來了?”

“如此優美的琴音,也獨有你才能彈奏的如此精彩,是你的琴音將本皇子吸引了來。”夜明軒輕柔的牽起杜思蕊的手,另一隻手擺了擺,若水她們便紛紛退了出去,為他們二人關上了門。

牽著杜思蕊走到床邊坐下後,夜明軒伸手玩弄著杜思蕊額前的一縷發絲,神情讓杜思蕊有些捉摸不透,說道,“今日,你同雲彤一起進了宮,想來有些事兒,你也是知道的,你就沒有什麽話想要同本皇子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