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柳想了想,無助一笑,搖了搖頭,透著無盡的淒涼,“罷了,又何須去為難她?”
見朋柳如此說,朋祥也不再多說什麽,隻是悵然的歎了口氣。
書房內,夜明軒心裏紊亂至極,沉思一會兒後,他走到了書架麵前,觸動了一個機關後,書架緩緩朝兩邊打開,露出一道幽暗的通道,通往一處密室。
夜明軒取出一個火折子打開,借著微弱的亮光,隻身一人走進了密道裏,狹長的密道正好隻容下他一個人前行。
夜明軒在這狹長的密道裏走了許久,眼前的道路忽然變得寬敞許多,還有影影綽綽的水流聲,青石板上鋪著一張簡易的床辱,一個男子盤著雙腿坐在床褥上安穩的調理著自己的氣息,察覺到夜明軒的到來後,男子緩緩張開雙眼,道,“你來了。”
“嗯!”夜明軒收起火折子,輕聲應了一聲,站在男子麵前,駐足看著他。
“我還以為這麽就過去了,你不會再來了呢!”男子眉眼裏寫滿冷意,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我讓你去做的事情,你又做的如何了?”夜明軒眉宇輕蹙,有些不滿男子對自己的態度,審視著他。
男子豁然起身,快如閃電般,隻一瞬間,便伸手掐住了夜明軒的脖子,帶著夜明軒飛了一段距離,將他死死抵在了冰涼的牆壁上。
背後傳來一陣疼痛,惹得夜明軒倒吸一口冷氣,眸光也變得陰狠了一下,咬牙切齒道,“落楓,你想做什麽!”
“你問我想做什麽?我倒是想問問你,你究竟想做些什麽?你想殺了南宮玉蕭,為何一定要讓我出手?你真當別人都是傻子嗎?任你玩弄於股掌之中,卻渾然不知自己為何會被利用嗎?你莫要以為,旁人愚蠢,我落楓就一定也是如此!”
聽了落楓的話,夜明軒冷嗤一聲,打開了落楓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沉冷道,“落楓,你莫不是忘了,西昭隱宗一派,是誰幫你奪得少宗主一位的?你的殺母之仇,又是誰幫你報的?”
“那又如何?你要我去殺南宮玉蕭,我去了!可我事先也說過,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但倘若涉及我隱宗利益,我斷不會再去幫你!而你,卻是想將南宮玉蕭被刺殺一事,嫁禍於我大師兄身上,此等涉及我隱宗利益一事,我何苦繼續幫你去做!”
落楓雙眼猩紅,他始終忘不了,那日在積雲寺,他和夜無殤、柳雙雙二人對視時,他們三人皆是一驚。而那一刻,他便知道,夜明軒為何要幫他了!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可交過手之後,他便知道,夜無殤無論如何都會徹查此事,而他的一切都將不再是秘密了……
“哦?落楓,你覺得事到如今,你還有的退路嗎?又或者,你還有別的路可走?”夜明軒絲毫不在乎落楓這般蠻橫的態度,也不怕他此刻跟自己決裂離去。
隻夜明軒一句輕描淡寫的反問,落楓便收斂了自己周身冷傲的氣息,憤恨的握緊雙拳,轉過身,飛身而起,回到之前的床褥上坐下,遠看這夜明軒,半晌才開口問了一句,“你還想做什麽?”
“我早說過我想要做些什麽了!如今,無論如何,都要讓南宮玉蕭死!隻有他死了,夜無殤才會必死無疑!到那時候,我就是唯一的皇位繼承人了!哼!這天下,必將是我夜明軒一人所有!”
“貪心不足蛇吞象,你就不怕你被自己的貪心給吃了?”落楓說話絲毫不客氣,話語裏充滿了譏諷。
夜明軒卻不以為意,腳尖輕輕點滴,一躍來到了落楓麵前,轉身看著密室中的暗流,幽暗之中,難掩他眼中陰狠的綠光,“你可見著這密室中的暗流了?你可能夠清清楚楚的看到這暗流中可藏有漩渦?又可知這暗流出去,會通向何處?”
落楓的目光因夜明軒的這一番話,落在了這條暗流上,輕哼一聲,反問道,“你將我關在此處,我又豈會知曉這些?就連我與旁人溝通,也不過是透過這細小的一方洞口,時而飛入一隻信鴿,才得以使我與外界溝通。你問我這個問題,莫不是多此一舉了些?”
“你既知如何駁我這一番話,又怎會不知你說的話便是多此一舉呢?你又如何斷定,我一定會輸?我說過,這天下終究會是我的,便一定會是我的!今夜,我便放你出去,而你,最好老老實實的為我辦事,否則,你的性命,我若想要,也是輕而易舉的!”
夜明軒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墨色的藥瓶,拿在手中晃了晃,眼瞧著落楓衝過來就要拿到這個藥瓶,夜明軒又趕忙將藥瓶收回了袖中,冷笑一聲,“愚不可及!眼下還不是給你解藥的時候!你若能夠讓我滿意,這解藥我自會給你!”
話落,夜明軒便轉身走了,留下三聲清冷陰森的大笑,在密室中回**著,叩擊著落楓的心。
落楓一拳砸在了牆上,霎時血液從指縫中流了出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再無回頭路可言!他的性命握在夜明軒手上,回頭路沒有,退路亦沒有!
趁著夜色,落楓終於離開了密室,他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又用黑布蒙著麵,完美的將自己隱匿在夜色之中。站在一處高台上,他望著紅綢滿街的京都,又抬頭仰望了一下藏在雲後的月亮,心中一片悲涼。
新年越發的近了,處處都透著一片喜慶,可他卻歡喜不起來……他甚至不知,除夕之夜的煙花,他是否能夠有幸看得到?
越是美好的景色,看的久了,便越發的貪戀,一如此刻的落楓,心中分外貪戀這紅綢滿街的景色,可他知道,人生能夠貪戀幾時的美景?不過蜉蝣一世罷了……
一番慨歎,他飛身而起,融入夜色之中。可這般行走了一段距離後,他的心思總算告別了那一陣的神遊,此刻他清晰的察覺到身後有一股旁的氣息,透著熟悉感,令他心中充滿愧疚,又充斥著無盡的難言之隱,掙紮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