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想著,男子的手緩緩鬆開,得了自由的白冰,依靠在身後的樹上,拚命地呼吸著,也劇烈的咳嗽著。
見狀,雲淺焦灼的衝了上去,關切的詢問道,“表哥,你可還好?”
白冰一時間是說不出話來,望著雲淺擔憂的雙眸,他努力擠出來一個微笑,朝著雲淺擺了擺手。
男子忽然仰天大笑三聲,而後將視線落在雲淺身上,說出口的話,似是一番警醒,“淺淺,今日,我信你,所以放過他!可若今日之事,他若傳出去半個字,我定會神不知鬼不覺的結果了他!隻是,淺淺,我同你說的最多的話,便是‘心軟是複仇之路上最要不得的東西’,我已曾告訴過你,若想要複仇,寧可錯殺一萬,也莫要輕易放過萬一!如今看來,我昔日說的話,你盡數都忘卻了……”
雲淺攙扶著白冰,收好了手裏劍,望著男子,一字一句道,“昔日你說的那些話,我一刻也未曾忘過,那些刻在骨子裏的仇恨,我更是一刻也不敢忘,每每午夜夢回,我都恨不得立刻報了心中大仇。可是,我更清楚,複仇是一回事,若因此而牽累無辜,又是另外一回事!”
男子望著雲淺,眸光中有些疼惜,歎了口氣,輕笑一聲,道,“你若真相見我的真麵目,日後自然有機會見的,相信很快了!”
話落,隻見樹上的殘雪隨風吹落而下,可男子的身影,卻已然消失不見。
雲淺望著男子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好久好久,她腦海中始終回響著男子臨走前說的那一番話,很快就會見到了,這個很快,又是什麽時候?
她不知,也無從知曉!想問,卻不知該問何人。
白冰也漸漸緩了過來,心中一陣後怕,可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淺淺,方才那個銀發男子,我瞧著你們似乎相識已久,他……究竟是何人?輕功竟如此了得!”
聞言,雲淺扭頭看向了白冰,呼了一口氣,提醒道,“表哥,今日你權當什麽都沒有瞧見!方才他說的那一番話,並非是在開玩笑的!我和他之間的關係,也並非一言兩語就能說的清楚的。此事,你還是莫要再多問什麽了。今夜,我也當你從未來過此處。”
話落,雲淺縱身一躍,翻過圍牆,回到了淺祥院中。
白冰苦澀一笑,輕聲自言自語道,“淺淺,我乍然來此,險些沒了性命,你竟連問上一句,也不問嗎?”
誠然,他的這一番問話,永遠也沒有一個答複……
揣著五味雜陳的心情,白冰轉身,頹然的回到了忠勇侯府,躺在**,輾轉反側,遲遲無法入睡。
在他的腦海裏,除了閃著雲淺說過的話,也閃著杜思蕊和若水說的話,一時間,他心亂如麻……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竟然也會陷入這感情的漩渦之中,掙紮著不知所措。
“白冰啊白冰,你這是瘋魔了嗎?”白冰自嘲的笑了笑,緩緩閉上了雙眼。
除夕宮宴如期而至,此番雲淺將宮宴設置在了祥雲殿中,紅綢錦緞將祥雲殿布置的頗為喜慶,絲竹之聲,不絕於耳。文武百官及其家眷也都紛紛而至,就連久纏病榻的杜夫人也盛裝出席。
杜思蕊和雲淺一起在忙碌著,並未瞧見杜澤恩和杜夫人的到來,聽到身後有人行禮問安,兩人才聞聲轉過身。
雲淺瞧了瞧杜夫人的氣色,麵露欣喜之色,“今日瞧著夫人的氣色,和之前相比,著實好了不少,既然夫人前來參加宮宴,想必定是覺得身子舒爽了些,不知夫人還有旁的不適嗎?”
“勞煩王妃掛念,妾身覺得身子和以往相比,頗為舒爽,頭痛的頑疾,也多日不曾犯過。”杜夫人笑的春風滿麵。
隻是,這滿臉的笑容,在看向雲淺身旁的杜思蕊時,瞬間淚水盈滿了雙眸,聲音也有些哽咽,“蕊兒,許久不見,你消瘦不少……”
“母親……”杜思蕊也忍不住雙眼含淚,握住了杜夫人的手,正想說些什麽,卻被雲淺攔住了。
“思蕊,夫人,並非我此刻要阻攔你們母女二人相敘,隻是,眼下並不適宜。思蕊,再過一會兒,夜明軒便會隨著父皇母後他們一道進入大殿,你要記得我同你說的話,今日,你必然是疏冷高傲的,若是現下哭的化了妝,豈不一會兒便落了下風?”
雲淺的話字字珠璣,也頗為現實,聞言,杜思蕊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看向了杜澤恩和杜夫人,沉聲說道,“父親,母親,讓二老牽掛,是女兒不孝,隻是姐姐說的不錯,今日暫且不適宜我們在此說話,一會兒宮宴散去,女兒定陪二老回府,好生促膝長談。”
“如此,那便等宮宴散去再說吧。”杜澤恩很是大體,朝著雲淺和杜思蕊抱拳行禮後,牽著杜夫人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雲淺扭頭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轉而看向了杜思蕊,神色有些嚴肅,“約莫著父皇和母後也在來的路上了,一會兒的獻曲,你可準備好了?”
杜思蕊用力點了點頭,朝著雲淺輕輕一笑,“姐姐放心,思蕊已然準備好了。”
“如此便好!隻是不知為何,我此刻心裏總覺的不安至極,隱隱有些擔心,今晚的宮宴上會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雲淺說著,臉上的神色也透著她的不安。
杜思蕊寬慰著說道,“姐姐怕是最近獨自一人忙於宮宴的大小事宜,定是勞累過度所致,為防萬一,齊王殿下和雲將軍早已安排了重兵暗中護衛,想來一切都會安然無虞的!”
“你說的也是,我最近確實疲累不堪,待今日宮宴過後,我定要好好睡上個三天三夜再起身!”雲淺嘴上這般寬慰著自己,可她的笑容中仍然充滿著無盡的擔憂與不安,心中也悶悶的,似乎被一塊大石頭壓著,呼吸不得。
就在這時,黃公公的聲音從外麵傳來進來,“皇上駕到!皇後娘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