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皇上、皇後、夜無殤、夜明軒、雲彤以及南宮玉蕭等人的身影,齊齊步入大家的視線之中。而祥雲殿上,所有的人全都起身,又跪了下去,齊齊喊道,“恭祝皇上萬福齊天!皇後娘娘鳳體康健!”

皇上牽著皇後的手,走在人群的最前麵,大步走到上位,寬大的衣擺用力朝後一甩,轉而麵向殿內的一眾人,聲音沉穩如洪鍾,笑容滿麵,“眾卿平身,看座!”

“謝皇上,謝皇後娘娘!”一眾人說著,紛紛落座。

夜明軒看了杜思蕊一眼,朝著她走了過去,伸出了手,柔聲道,“蕊兒,我……”

雲淺暗暗朝著杜思蕊點了點頭,隨後跟著夜無殤回到他們的位置上坐下。

今日畢竟是宮宴,杜思蕊也深知她的身份,臉上掛著疏離的笑意,並沒有將手放在夜明軒的手上,兀自朝著他們的座位走去。

夜明軒極力掩下自己麵上的尷尬之色,隨後也落了座。

雲淺看向了皇上,見著皇上朝自己頷首點頭,她微微點了點頭,坐直了身子,抬起雙手,立在身側,拍了拍。

身後,萬武瞧見雲淺的動作,麵向大殿門口,高喊一聲,道,“宮宴正式開始,上歌舞!”

話音落,音樂起,一眾舞姬濃妝豔抹的從大殿之外,踏著音樂,紛紛而至。與此同時,煙花也在空曠的殿外某處被點燃,綻放在空中,為夜色添了一抹亮麗的景色。

雲淺無意間瞧了一眼南宮玉蕭,身子微微朝著夜無殤傾了傾,側眸望著他,問道,“最近這些時日,我聽我哥說,你時常會去官驛?”

“嗯?未曾啊!”夜無殤聽了雲淺的話,很是詫異的扭過頭瞧著她,又遠遠地瞧了一眼一身戎裝,守在殿外的雲墨。

今夜,是他跟隨雲若海一起負責宮中的戒備任務,大殿之中,原本為雲若海安排的位置,也因此而空了出來。

這下,雲淺瞬間慌了,問道,“你確定你未曾去過嗎?可是我哥告訴我,這些時日,你頗為神秘,行事也總是帶著江河一人,還叮囑我哥,要多留在我的身旁。難道……”

雲淺話說一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唇,不可思議的眼神快速瞧了一眼雲墨,又收了回來,看著夜無殤,眼裏訝異至極,“該不會我哥他……”

“淺淺,你要相信雲墨!”夜無殤眼神嚴厲的盯著雲淺,話語中全是對雲墨的信任,隻是,他心中也有了疑惑,歎了口氣,說道,“此事,疑點頗多。我確然跟雲墨說過,今年是你頭一遭置辦除夕宮宴一事,定有許多地方需要幫忙,我便讓他多留在你身邊幫你打理一些瑣事,再加強一下宮中守備一事。至於去官驛見南宮玉蕭一事,我隻去過一次,還是為了商議十五過後,和親公主前來一事。”

莫名的,雲淺心中慌亂極了,不安的神色略過殿內的一眾舞姬,看向了對麵的南宮玉蕭,慌悶的感覺再一次席卷而來,忽然,她想到了什麽,下意識的抓住了夜無殤的手,滿腔的話語哽咽在喉嚨之中,不知該如何開口。

看著雲淺有些慘白的臉色,夜無殤擔憂極了,問道,“淺淺,怎麽了?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無殤,今晚的宮宴,隻怕是……隻怕是暗藏殺機啊!”話落,雲淺很是不安的看了一眼皇上和皇後。

聞言,夜無殤全身上下的神經都緊繃起來,警惕的掃了一眼夜明軒,問道,“你可是覺得,今夜,夜明軒會動手?他應該不會如此愚蠢,今夜乃是除夕宮宴,他何以發動叛變?”

雲淺搖了搖頭,正色道,“叛變他倒是不會做這般愚蠢的事兒,他心思歹毒,可也頗為惜命,他不會挑此時,做這等孤注一擲的事兒。隻是,他也是一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之人,和親一事落不到他的身上,他討不到絲毫的好處,自然是不會看著旁人享了和親的好處去的。”

“你說的不假,可……”

夜無殤的話還未說完,一曲歌舞已經停止,而此刻,依著早先的安排,杜思蕊已經起身,來到大殿之中,朝著皇上和皇後行了禮,看了一眼雲淺,淡淡笑著說道,“父皇,母後,今夜乃是除夕宮宴,思蕊和王妃為搏父皇母後一笑,特意準備了一支舞曲,若是能討得父皇與母後歡心,也算不辜負了這些時日的準備了。”

“呦!朕萬沒想到,四王妃與王妃還準備了舞曲,這著實是個驚喜!”皇上很是驚喜,也很意外。

見著皇上和皇後笑顏如春的模樣,雲淺隻好硬著頭皮站了起來,深看了夜無殤一眼,隨後微微俯身,柔柔地笑著說道,“父皇,母後,淺淺今日便獻醜了!”

“你身子一貫不好,又操持宮宴,頗為勞累,今夜也是圖個樂嗬,你盡管隨便一舞就是,無須勉強。”皇後終歸是掛念雲淺的身子,叮囑了一番。

雲淺點了點頭,走到了大殿中央。而此時,宮婢已然將杜思蕊的琴擺了上來,二人眼神交匯後,杜思蕊撥弄了琴弦,悠揚的樂曲縈繞在大殿之上,而雲淺也隨之翩翩起舞。

杜思蕊和雲淺一人彈琴,一個舞蹈,相呼應和,頗為精彩絕倫,博得大家陣陣掌聲。

可依著計劃,舞終之時,雲淺會一躍而起,將掛在大殿房頂之上綁著的彩球一拽而下,落下事先準備在彩球之中的偏偏花瓣,再落下一道橫幅,上麵寫著“國泰民安,壽與天齊”的字樣。

可眼見著這一支舞蹈就要結束了,雲淺的心也越發的慌亂,她仰起頭,望著懸掛在自己頭頂上的那一朵彩球,心狂跳不止,不安的視線,下意識的看向了夜無殤。

僅雲淺這一眼,夜無殤的心揪在了一起。眸光也死死鎖定在雲淺的身上,隨著她的移動而移動。

雲淺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跳起來去夠那顆彩球,而就在此時,她分明瞧見了夜明軒和雲彤嘴角掛著那一抹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