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墨第一次甩開夜無殤的手,紅著眼,質問道,“夜無殤,這便是你向我保證的,要好生照顧淺淺嗎?你對淺淺的嗬護,就是這般結果嗎?”

雲墨直呼夜無殤的名諱,這不僅讓夜無殤大吃一驚,也震驚了偏殿內的所有人。

“雲墨,你瘋了!你知道你再說什麽嗎?”白冰被雲墨嚇了一跳,趕忙衝到雲墨身邊,將他往一旁拉扯了一下,隨後膽怯的望著夜無殤,替雲墨賠不是,“殿下,雲墨隻是太過擔心淺淺的安危,一時之間,口不擇言,唐突衝撞了殿下,還望殿下念在淺淺的份上,饒過雲墨!”

夜無殤除了震驚,便是自責,他擺了擺手,沒有絲毫怪罪雲墨的意思,反倒是一臉愧疚的望著雲淺,手指輕柔的劃過她蒼白的臉頰,眼裏也盈滿了淚水,“雲墨說的沒錯,害的淺淺這般傷痕累累的人是我,倘若我能夠好生嗬護她,她也不會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危機之中,一次又一次的因為我而受傷了……”

話落,夜無殤腦海裏回憶著和雲淺相識以來的種種過往,他忽然發現,他和雲淺之間,最多的回憶就是雲淺受傷,各種受傷……每一次受傷,他都是那般的無能為力……

回憶太過痛苦,夜無殤的淚低落在了雲淺的睫毛之上,隨後緩緩滑落,仿若他哭,雲淺也跟著他哭了一般。

“淺淺待我的好,或許,是我這輩子都無法償還的!即便是下輩子,我也無法償還!此生,我定會用我自己的命來愛她,她生,我生,她死,我死!生死相隨,定不辜負!”

夜無殤動情的一番告白,像是一首悠遠的琴音,纏綿動聽,飄入了雲淺的耳朵裏。當夜無殤的吻輕柔的落在雲淺額頭上時,雲淺的眼角話落兩行清淚。

瞧著夜無殤這般痛苦的模樣,雲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重重地歎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默默在殿外守著。

見狀,其餘人若再繼續留在殿內,也無濟於事,索性也都一個個都悄然離去。柳雙雙瞧著方太醫還唯唯諾諾的跪在地上,搖了搖頭,無奈的提起方太醫的衣領,示意綠竹拿了方太醫的藥箱後,將人也帶了出去。

走出殿外,方太醫雙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陣後怕的拍著自己的胸脯。

瞧著他這般受了驚嚇的模樣,柳雙雙忍不住蹲下去,戳了戳他的胳膊,問道,“方太醫,你有這麽害怕嗎?我瞧著讓你給淺淺拔個刀,簡直能要了你半條命似的!”

“柳侍衛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啊!何止是半條命,分明是一整條命啊!”方太醫欲哭無淚,抬手擦拭著額頭的汗珠,哭著一張臉,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們根本不知,那匕首,僅差分毫,就直接刺入了王妃的心髒了!方才拔刀,倘若我……那王妃的命……我……哎呀……王妃怎麽這麽命途多舛啊!我這條命還怎麽活啊……”

方太醫說著,搖著腦袋,仰天長歎。

聞言,所有人的神經再一次緊繃起來,如此說來,方才雲淺當真算得上是命懸一線了……

想及此,雲墨和白冰都握緊了雙拳。

過了片刻,雲墨忽然抓起了方太醫,一雙眼眸閃著寒光,冷聲道,“方太醫,方才你所言,可是真的?”

方太醫被雲墨嚇住了,傻傻地點著頭,沒有說話。

“那便好!”話落,雲墨直接拽著方太醫朝著祥雲殿走了過去。

白冰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看著柳雙雙和萬武,吩咐道,“雙雙,萬武,你們和江河一道,同這些禁軍在此處守著,若有什麽事兒,綠竹,你速去祥雲殿!”

話落,白冰也趕忙抬腳追了過去。

祥雲殿內,氣氛異常凝重嚴肅。雲墨的到來,雖然打破這死一般沉寂的氣氛,而他的舉動,反倒讓氣氛變得更為詭異了一些。

隻見他拉著方太醫跪了下來,麵色肅殺異常,“啟稟皇上,今日一事,臣懷疑,定是有人心懷不軌,暗藏殺機,勢必要置王妃於死地!要麽就是眼下這般情況,王妃身中一刀,性命攸關,要麽便是王妃躲開這一刀,可卻將刀打向了皇上或者南宮太子,好讓王妃擔上一個弑殺的罪名,也好讓皇上親下聖喻,斬殺了王妃!如此歹毒的心思,還望皇上能夠為王妃做主,查明真相!”

話落,雲墨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磕頭。

雲墨說的話,皇上又不是傻子,豈會不知,可眼下,雲墨大庭廣眾這下,將此事挑明,說了出來,反而使得皇上不得不下旨徹查,且還是嚴查!

皇上沉聲歎了一口氣,並未著急下什麽旨意,開口問了一句,“現下淺淺的傷勢如何了?”

聽了這個問話,方太醫瞧了一下雲墨,見著雲墨沒有回答的意思,方太醫隻好抬起頭,顫抖著聲音,說道,“回皇上的話,王妃她……王妃尚在昏睡……王妃幸得皇上和皇後庇佑,才得以死裏逃生,撿回一條性命……”

“死裏逃生?方太醫,你這話是何意?”皇後忍不住倒吸一口氣,眉眼間全是擔憂之色,身子也忍不住前傾著。

方太醫吞咽了一口吐沫,看向了皇後,如實回答道,“回皇後娘娘的話,所謂王妃死裏逃生,不過是那把匕首,僅差分毫,便直接刺入了王妃的心髒,若果真如此,隻怕王妃斷然等不到臣前來,便已然一命嗚呼,香消玉殞了……”

“什麽?!月姑姑,快!快扶本宮去瞧瞧淺淺!”皇後聽了方太醫的話,臉色煞白,心中一陣驚懼,趕忙起身,由月姑姑攙扶著,什麽也不顧了,迅速走出了祥雲殿,朝著偏殿走去。

皇上並沒有阻攔皇後,相反的,此時此刻,他也很想去到偏殿去瞧一眼雲淺的情況,沉思片刻後,他沉聲開口,命令道,“杜澤恩,朕將此事交由你去查,三日後,你要麽給朕一個答複,要麽提頭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