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雲淺這麽說,夜無殤不露聲色的吐了口氣,搪塞道,“淺淺,你定是多慮了,他這些時日一直按著你的吩咐,守在杜思蕊身旁,又怎會出現在此處?不過,你若是不習慣,我便換個人替了他,讓他回來就是。”

聽了夜無殤的話,雲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半信半疑的望著夜無殤,眼珠子一轉,又問道,“即使如此,那我便不找他了,且讓他好生跟在思蕊身旁便是。眼下夜明軒既然敢在除夕宮宴上動手,勢必藏著一場腥風血雨了。方才我聽著你提及了我爹,不知我哥哥和表哥可在?”

夜無殤心中一驚尚未平息上去,此番又惹來一驚,現下他都不知該如何搪塞雲淺了,想了想,便也沒有繼續搪塞,雖然是實話實說,卻隱藏了和韓元有關的部分。

“我安排雲墨和白冰去了官驛,加強官驛守衛。昨夜,夜明軒命人對南宮玉蕭動手了,就在他看過你之後,回到官驛之前,幸得雲墨想的周全,使得我多做了一手準備,也防得昨夜的那個萬一了。但我也不敢因此而掉以輕心,在解決除夕宮宴你遇險一事後,我再將他們二人撤回來。”

聞言,雲淺眉頭一挑,眸中劃過一抹驚訝之色,卻很快使得自己平複了下來,輕吐了一口氣,“想不到夜明軒竟然如此膽大包天,用計也如此狠辣決絕。無殤,你有沒有因此去跟南宮玉蕭說聯手一事?”

夜無殤微訝,淡然一笑,沒有絲毫隱瞞,對雲淺說道,“此事你倒是與南宮玉蕭不謀而合!昨夜南宮玉蕭得知自己僥幸逃過一劫,便已經決定要與我們合作,共同對付夜明軒。誠然,他能有這般想法和決定,全然都是你的功勞。若非你與他有著營洲的一番交情,又曾那般直白的同他挑明我北寧局勢和利害關係,他此番也斷不會做此決定了。”

末了,夜無殤毫不掩飾自己心中對雲淺的愛慕,眸光中一派和煦,如同春日裏的暖陽,直直照進了雲淺的心底。

雲淺攢眉一笑,眼下整間屋子裏就隻有她與夜無殤二人,她也不需要去偽裝什麽,疼就是疼。

“無殤,好痛啊!”雲淺嘟起嘴巴,一副委屈的模樣,可憐兮兮的巴望著夜無殤,空出的手指了指自己胸口處的傷。

夜無殤收斂了笑容,一臉正色的盯著雲淺,話語中隱隱透著些許責備,“現下可是知道疼了?怎的昨夜也未瞧著你覺得疼呢?有些話你著實讓我反反複複的說了冗多遍,偏生你總是不見長些記性!說你凡事看的周全吧,倒也是實話,可你昨夜情急之下,都能預想到倘若你自己躲開那把匕首,會是怎樣的一番後果。可你偏偏忘了還要一種結果啊!”

說著,夜無殤歎了口氣,抬起手,輕輕點了一下雲淺的額頭,繼續說道,“你可知,你稍微閃躲一下,刀鋒一轉,那匕首便是衝著我來了。依著我的功夫,難道還躲不開這區區匕首了?你是不信我有自保之力嗎?偏生要做這等傷己之事!你可知你險些就……淺淺,你可知,倘若你要是有什麽萬一,我斷然不會獨自一人苟活於世!”

雲淺原本是一臉委屈的聽著夜無殤念叨自己,可聽到夜無殤最後一句話,她心頭一暖,急忙抬手捂住了夜無殤的唇,卻又不小心扯到了傷口,微微蹙眉抽吸一口氣。

“怎的又要亂動?”夜無殤忍不住還是出口說教了一下雲淺,可眉眼間是藏不住的關切與疼惜。

雲淺蒼白的臉上展露一抹嬌俏的笑,聲音輕柔,宛若百靈,“無殤,你放心,這個世上有你,我絕不會忍心舍下你一人的,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陪你看盡千帆,賞盡日落,踏遍山河,直至白首,生生世世,至死方休!便是你嫌我煩了,厭倦我膩著你了,我也斷不會離你而去!”

“這便是你說的,我記下了,可是牢牢的記在了腦海裏,亦刻在了心裏,你若是反悔了,我便……我便日日癡纏著你,生生世世,至死方休!”

夜無殤展眉一笑,修長的手指輕輕剜了一下雲淺的鼻子,隨後將雲淺擁在了懷中,卻不敢用太大的力氣,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溫熱的吻,烙在了雲淺的眉心,順著心脈,鐫刻至她的骨髓之中。

雲淺輕笑出聲,承諾道,“你放心,我斷不會食言於你的!”

“我亦然!”

相比夜無殤和雲淺這邊的你儂我儂,宣和府卻暗藏波瀾。夜明軒好不容易得了機會和杜思蕊流連於臥榻之上,卻在深夜,興致正濃之時,被人攪了興致。此刻,他已然待在密室之中,陰沉了一整夜。

血腥之氣彌漫在整個密室之中,著實令人作嘔,可夜明軒仿若絲毫都未曾察覺一般,一雙陰鷙的眸子,死死的盯著蜷縮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沒有絲毫的憐惜,有的隻是憤恨與鄙夷。

另一旁,朋祥和落楓二人脊骨寒涼,極力憋著呼吸,強忍著不去聽那男子的喘息,也不去看那男子的猙獰模樣。

“一群蠢貨!本皇子養你們有何用!一連幾日,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你們腦子究竟是被豬給啃了嗎!官驛那邊,夜無殤都派了雲墨和白冰率兵駐守,且南宮玉蕭也破例調來了自己的親兵,你們竟然不覺得有什麽端倪!當真是愚蠢!那韓元,定然是被他們尋去了,就躺在官驛裏!”

夜明軒勃然大怒,冷眼看著躺在地上的男子,一步步朝他走了過去,手中的劍掠過地麵,黑暗之中閃著滲人的寒光。

耳畔傳來刺耳的聲響,反倒讓男子的神誌略微清醒了些,努力張開沉重的雙眼,卻因著著滲人的寒光而露出驚懼的神情,下意識的蜷縮這身子往後閃躲。

他的閃躲落在夜明軒眼裏,是那般可笑愚昧,陰冷噬人的聲音回**在整個密室之中,“你在躲?你何以覺得,你能躲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