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一番話,落楓心中分外驚愕,愣在原地,半晌也說不出話來。他看著杜思蕊陰柔的笑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著實想不通,為何雲淺會料想到他是被夜明軒用藥物控製了?
這個問題縈繞在落楓心中,經久不散,想問,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去問,不知為何,他雖然與雲淺並未有過直接接觸,卻在這一刻,他竟然覺得,雲淺有一種讓他毛骨悚然的感覺,隻是,事到如今,他的立場,還有的選擇嗎?
恰如杜思蕊所言,如今,他已然傷害到了雲淺,似乎,他的立場,甚至他未來的命運,都已然是注定了的一般,他根本沒有旁的選擇了……
想到這兒,落楓淒冷一笑,透著一股莫名的悲愴,看著杜思蕊,說道,“四王妃,落楓多謝齊王妃的好意了,事到如今,落楓已然沒有旁的退路,是生是死,落楓早已置之度外了,早在積雲寺的時候,落楓就已然知曉,日後再與齊王殿下和小師妹再相遇,必然是拔刀相向,是敵而非友了……”
聽到落楓這麽說,杜思蕊冷冷一笑,“落楓,本王妃勸你還是莫要犯傻了,齊王殿下是怎樣的為人,想必你心中定然如同明鏡似的。本王妃雖不知你跟在四皇子身邊多久,但他的為人如何,心思手段又如何,想來也不需要本王妃多說些什麽了吧?如今本王妃在這兒與你苦口婆心的勸說著,不過是不忍心見你落得一個不得好死的下場罷了!可若你自己的性命,你自己都覺得無所謂,不在乎,那本王妃也懶得在此與你多費口舌。旁的本王妃也不願多問,本王妃就隻問你一句,你是如何在彩球之中藏入了匕首的?”
“四王妃慧眼識人,方才已然看出,落楓與齊王殿下的身形又幾分相似,加之這些年跟隨在四皇子身邊,也學會了易容術,想要佯裝成齊王殿的模樣,混入宮中,在祥雲殿中動一番手腳也並非難事。”
落楓並沒有隱瞞杜思蕊,可他剛說完,就瞧見杜思蕊臉上綻放的那種狡黠的笑意,心中大驚,才幡然知曉,自己落入了杜思蕊話語中的圈套之中了,無奈,他隻得深吸一口氣,靜觀其變,默默等著杜思蕊接下來的話。
杜思蕊凝望著落楓,一雙雪亮的眼睛盯得落楓不禁有些發毛,這時,杜思蕊才冷笑一聲,道,“落楓,依著你對四皇子的了解,於四皇子而言,對付背叛他的人的手段又是如何?究竟是輕饒,還是……剜骨削肉?”
一句“剜骨削肉”,使得落楓再一次打了個哆嗦,惶恐驚懼的神情毫不掩飾的展現在落楓的臉上和雙眸之中。
“論起心狠手辣,本王妃見識少,卻恰好認識兩個人,一個是齊王妃,另一個便是你所 追隨的四皇子。誠然,齊王妃的心狠手辣,卻也是分人分事,相比之下,四皇子的心狠手辣,那當真是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如今你可還是堅定不移,要誓死追隨你的四皇子嗎?”
落楓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心中很是忐忑不安,他望著杜思蕊,發覺她並非表麵上看著的那般柔弱,實際上也是個有主意的。不知為何,他望著杜思蕊那雙猶如古井一般幽深晦暗的雙眸,隻覺得脊背上有一股寒冷毛毛的感覺,危險的氣息彌漫包裹著他,他想逃,卻不知該逃去哪裏。
又沉默的半晌,落楓忽而開口,極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沒有回答杜思蕊的話,反而反問了一句她,“四王妃,落楓有些疑惑,您身為四皇子的正妃,為何要背叛他?”
聞言,杜思蕊冷嗤一聲,瞥了一眼落楓,言辭懇切道,“背叛?本王妃從未忠於過他,又談何背叛?他的手段與心機,令人發指!良禽擇木而棲,本王妃忠於的是北寧,是父皇與母後,是齊王殿下與齊王妃,是我北寧百姓所希冀的美好未來,更忠於自己的初心!本王妃從未背叛過自己的這顆心,可是你呢?又忠於了誰?又背叛了誰?”
杜思蕊的一席話,驚醒了陷入睡夢中的落楓,他忽然想起他的侍從臨終前留下的那一句話,“少主,屬下尋得少主之前,先主曾有所交代,讓屬下轉告少主,倘若少主遇到難以抉擇之事時,無論身處何地,又或者處於何種境地,請少主莫要忘了……莫要忘了初心……”
是啊,他的初心本是為生身父母報仇,奪得隱宗在西昭一派的少主之位,可事到如今,又成了這般滿目瘡痍的局麵!他複仇心切,竟甘願成為夜明軒身邊的一個傀儡,一枚棋子,一把利刃……終究,他親手害死了對他忠心耿耿的侍從!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三聲夜鶯的名叫,杜思蕊微微側目,隨後看著若水,吩咐道,“你去瞧瞧,萬事小心些。”
“小姐放心吧。”若水點了點頭,深看了一眼落楓,轉身開門走了出去,順手又關上了門。
隻是杜思蕊的神色有些不太對勁,落楓禁不住好奇起來,卻沒有詢問,隻是深呼吸了一口氣,問道,“不知四王妃可需要屬下做些什麽?”
聽到這樣的問話,杜思蕊心中頗為滿意,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想來你也是擔得起‘俊傑’這二字的。你可是想好了?”
落楓已然表明了自己的抉擇,現下點了點頭,單膝跪了下去,抱著一絲希冀,乞求道,“屬下已然決定了,便不會再反悔!隻是,屬下求四王妃……”
“起來吧!”杜思蕊知道落楓想說些什麽,出聲打斷了他的話,認真的看著他,說道,“眼下,你求本王妃也無用,倒不如本王妃想想法子,尋個時機,讓你見上齊王殿下一麵,最好是能夠見到齊王妃一麵,否則你的性命,本王妃保得了一時,卻保不了一世!”
落楓頗為感激地望著杜思蕊,說道,“多謝四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