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還是頭一遭被綠竹說教,霎時間竟然沒發應過來。
反倒是皇後不禁笑了出來,說道,“綠竹說的是呢,淺淺,你莫要任性的留在此處了,讓靈兒留著,陪本宮說說話就是,你快些回房歇息吧。”
雲淺也隻好起了身,拜別了皇後,由綠竹和柳雙雙陪著,回到了椒房殿的東暖閣。
然而,雲淺剛一踏入東暖閣,立即沉著臉,看著綠竹和柳雙雙,如鷹般的雙仿佛要將綠竹和柳雙雙二人,審視半天,綠竹和柳雙雙二人都被雲淺盯得有些發毛了,剛想開口問上一句,雲淺便沉聲開了口。
“你們倆如實告訴我,韓元身在何處?既然杜思蕊已然尋到了落楓,且將落楓留在身邊,當一個近身侍衛,那麽,韓元呢?何故還不回來?”
“淺淺,韓元他……”
“雙雙,你不要想著你與無殤之間的師兄妹的情分,便替他欺瞞於我!夜明軒的手段如何,我一清二楚!你們二人,若不希望我的傷口再一次撕裂開來,便趁著我現在穩下心緒,便一五一十的把韓元的事情告訴我,否則,我一刻也不會多留在宮中的!你們也莫想著將我困在宮中,瞞著我去做些什麽事兒!”
雲淺語氣頗為嚴肅,神情也冷峻不已,凝重的氣氛包裹著她的全身,強大的氣場反倒迫使柳雙雙選擇了妥協。
“好!淺淺,你想知道的,我統統都告訴你!你莫要生氣,你的身子著實禁不起折騰了!你且先坐下,我慢慢說與你聽!”柳雙雙說著,拉著雲淺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綠竹卻是急了,衝過去將柳雙雙拉到了一邊,阻止道,“柳雙雙,你瘋了!我家小姐什麽樣的身子情況,你不是不知!你怎可就這樣將韓元的事兒告訴小姐!倘若小姐因此事而導致傷口撕裂,急火攻心,又該如何是好?若是我家小姐有個萬一,你又當如何向你的師兄,齊王殿下交代?又當如何向皇上和皇後,以及我家老爺和少爺交代?這些,你都可曾想過了?”
柳雙雙聽了綠竹的話,霎時又有些為難,看了看綠竹,又看了看雲淺,張了張嘴巴,卻是沒有說話。
雲淺出奇的沉穩,靠在椅背上,淡淡地掃了一眼桌麵上的茶壺,她本想著自己去倒一盞茶,可是,左手剛抬起來一下,便覺得扯得傷口隱隱作痛,輕歎一口氣,看向了綠竹,冷聲吩咐著,“綠竹,看茶!”
綠竹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心中隱隱有些膽怯的朝著雲淺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為雲淺斟了一盞茶,囁嚅的站在一旁,怯懦的用餘光打量著雲淺,不敢直視。
雲淺也瞧出了綠竹的這份膽怯,並沒有著急說話,緩緩地抿了一口茶,清冷的問道,“綠竹,你在我身邊多久了?”
忽然被雲淺這麽問,綠竹嚇了一跳,抬眸不安地望著雲淺,想也不想的便回答道,“小姐,奴婢自小就跟在小姐身邊,少說也有十年之久了……”
“十年了啊!未曾想,這時間竟這般經不起推敲,隨隨便便一算,便是十年!隻是,綠竹,你跟在我身邊這十年,難道還不曾了解我的脾氣秉性嗎?”話落,雲淺板著臉,用力將茶杯放在了桌上,陰冷的視線定格在綠竹身上。
就連柳雙雙也被雲淺這一下給唬住了,身子也不由得打了個顫,心髒猛烈的跳動著,不敢朝前走一步。
綠竹被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將頭埋得深深的,絲毫不敢去窺探雲淺的表情,梗著脖子,聲音顫抖,“小姐,奴婢……奴婢知錯了……還請小姐莫要動怒,免得累及傷口可就得不償失了……”
“你也知我若是再次扯動傷口會得不償失,那你為何還要阻攔柳雙雙將韓元的事兒告知於我?難道你們一個個都想瞞著我到何時?”雲淺一把摔落桌上的茶杯,隻聽“哐當”一聲,茶杯落在地上,碎成了一片。
綠竹和柳雙雙隻當是雲淺發怒了,可她們卻不知,雲淺並非動怒,還是心中對於韓元一事,總是慌亂的緊,她多番試探夜無殤,卻總被他各種搪塞,轉移了話題,這使得她心急如焚,若非如此,又該如何逼的綠竹和柳雙雙對她和盤托出?
柳雙雙看著碎了一地的茶杯,又看向了綠竹,隻見碎裂的瓷片無情地劃過綠竹的手背,留下一道清晰可見的血痕,她不禁眉頭一皺,衝上前一把將綠竹從地上拉了起來,無奈的看著雲淺,勸說道,“淺淺,我知道你擔心韓元,可是,你也不該將滿心的怒氣撒在綠竹身上啊!她對你甚是忠心,對你一貫都是言聽計從的,此番隱瞞你,你若要怪,大可去怪我師兄啊!綠竹到底是個丫頭,我師兄如何吩咐,她怎敢反駁?你若是想知道韓元的事兒,我說與你聽就是了,為難綠竹作何?她也不過是知道些皮毛罷了!”
雲淺的眸光觸及綠竹手背上的血痕,終是有些不忍,可她強忍著想要關心綠竹的欲望,清了清嗓子,投向柳雙雙的視線依舊清冷如寒冰,“那便說罷!如實說!”
柳雙雙歎了口氣,道,“說到底,韓元不過是發現除夕宮宴上,彩球中藏了匕首一事,與夜明軒有關,是夜明軒指使落楓,易容成了師兄的模樣,在宮宴開始前,潛入祥雲殿,將匕首藏入了彩球之中。那夜,還是白冰察覺了落楓的蹤跡,擔心南宮玉蕭的安危,吩咐了韓元事先趕到官驛暗中盯著,果不其然,落楓帶著一個偽裝成江河的人出現在了官驛,韓元便上前阻止,落楓他們對韓元動了殺機,韓元一人敵不過兩個人,發出了求救信號,隨後跳崖。如今人已經被找到了,留在了南宮玉蕭那裏調養著了。這下,你已然知曉了,便不生氣了吧?”
聽了柳雙雙說的話,雲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顆不安焦灼的心也因此而平穩了許多,這才舒緩了表情,沒了方才的陰冷,柔聲看著綠竹,問了一句,“可弄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