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軒垂眸看了一眼侍衛,清了清嗓子,道,“你也聽到了,齊王妃也說了,她身上的血跡乃是那群毛賊的,你又何須慌張成這般模樣,也著實嚇壞了四側妃了。還不快下去!”

“是,屬下告退!”侍衛應聲,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灰溜溜的跑走了。

雲淺輕挑眉毛,看著夜明軒,問道,“四皇子還要繼續留在此處嗎?你也是瞧見了的,本王妃一身汙濁,是要在妹妹這裏更換一身幹淨的衣衫的,殿下難道不避一避?”

夜明軒被雲淺這麽一說,倒不得不先行離開,看了雲彤一眼,說道,“彤兒,你們姐妹倆好好聊聊,本皇子去看看蕊兒。”

“妾身恭送殿下。”雲彤朝著夜明軒微微行了禮,隨後看向了白芷,吩咐道,“白芷,你去找一身幹淨的新衣裳,拿來給姐姐換上。”

說罷,雲彤又看向了雲淺,走了過去,很是親昵的挽著她的胳膊,柔聲笑道,“姐姐,我陪你去內殿換衣服吧。”

雲淺不著痕跡的將雲彤的手推了開來,笑道,“妹妹,如今你身子可金貴著呢,姐姐怎麽好讓你勞累,陪著姐姐去內殿更換衣衫,這些事兒交給丫鬟們去做就是了。若是妹妹不介意,就讓白芷伺候我更衣吧。”

雲彤也不願陪著雲淺去更換衣衫,既然雲淺這麽說,雲彤自然是樂意的,點了點頭,給白芷使了個眼色,吩咐道,“既然姐姐體諒妹妹,那白芷,你且好生伺候姐姐更衣。”

話落,雲淺冷笑著看了雲彤一眼,什麽話也沒說,示意柳雙雙和江河留在此處,自己獨自跟著白芷去了內殿。

脫下髒汙染血的衣衫後,雲淺任由白芷給她換上了幹淨的衣衫,視線卻死死定格在那件衣衫上,聲音悠遠而感傷,“白芷,你知道嗎?今日,綠竹為了保護我,她……死了……”

聞言,白芷的手頓了一下,不可思議地抬眸看向了雲淺,愕然問道,“怎會?綠竹前幾日來送拜帖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今日就……”

雲淺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隻有這樣,她才能將心中所有的悲傷盡數壓下去,藏匿在心底最深處,而不被人窺探到一絲一毫。

“是我低估了夜明軒和雲彤了……我未曾想到,我雖早早猜測到,她故意拖延五日的時間,親自安排馬車在宮門口迎接我,定然是要謀劃什麽,好取我性命,再說這是意外,與她毫無關係……可我去忘了,夜明軒定然是知道的,我不會傻傻地落入圈套而不做防備……終究是我的自負,害了綠竹的性命……”

白芷聽了雲淺的訴說,忍不住紅了眼眶,勸解道,“大小姐,您心裏不必太過自責,奴婢知道,綠竹跟隨您身邊多年,如今她為了保護您而死,未嚐不是全了她的心,遂了她的意?大小姐日後定要更加照顧好自己才是,如此,綠竹的在天之靈,才可安心些。”

聽了白芷的話,雲淺心裏也舒服了一些,再一次深吸一口氣,係好腰間的佩戴,看著白芷,問道,“綠竹的事兒,且先不談,雲彤的身孕,可屬實?”

白芷很確定的點了點頭,這倒讓雲淺更加疑惑,蹙眉問道,“前些時日,夜明軒可是經常留宿臨春閣?”

白芷搖了搖頭,警惕的瞧了一眼屋外,湊到了雲淺的耳邊,耳語了一番。

得到了答案後的雲淺,嚇得險些沒站穩,震驚的猶如遭遇到了一個晴天霹靂,雙眸瞪的頗圓,看著白芷,反問一句求證道,“白芷,此事萬不可開玩笑,你說的,當真屬實?”

白芷重重地點點頭,說道,“大小姐,此事奴婢深知其後果,原本奴婢也是不敢相信,可那日,奴婢是親耳聽到了,也親眼瞧見了,所以,奴婢才知道這件事兒。隻不過,奴婢當時由於太過震驚,碰到了廊道上的花瓶,驚動了二小姐……二小姐對奴婢一番警告,更是時時刻刻都不允許奴婢私下獨處。今日,若非大小姐您來了,又髒了衣衫,指名點姓的讓奴婢伺候,恐怕,奴婢仍尋不到時機將此事告訴大小姐,甚至,也沒有法子去告訴四王妃。”

雲淺穩定了心緒,笑容更加冷漠陰沉,“看來,雲彤為了固寵,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也不知,倘若夜明軒知道了此事,會作何反應?對了,如今,你可知朋柳身在何處?”

對於這個,白芷也很想知道,隻可惜,她探尋不到朋柳的蹤跡,就連落楓暗中潛入了臨春閣好幾次,也毫無所獲。無奈,白芷隻能朝著雲淺搖了搖頭,很是遺憾的說道,“大小姐,這個問題,奴婢著實回答不了您……”

雲淺擺了擺手,歎了口氣,道,“罷了,想來雲彤也會暗中將朋柳藏得很好,畢竟,若是讓夜明軒知曉了朋柳的下落,隻怕依著他的脾氣,定會扒了朋柳的皮才是!”

說完,雲淺示意白芷去開門,抬腳走出了內殿,朝著臨春閣的前廳走去。

忽然,一股熟悉的梅花香氣飄入了雲淺的鼻腔,雲淺腳步一頓,心頭的疑惑再一次騰起,不由得失語說出了口,“這味道……是他的……”

“大小姐,您說什麽?”白芷沒有聽真切,疑惑的上前一步,問了一句。

“白芷,這幾日,有沒有一個戴著金色麵具的銀發男子來過宣和府?”雲淺繼續朝前走去,低聲問了白芷一句。

白芷細細想了想,搖了搖頭,回複道,“如果奴婢沒有記錯的話,這幾日宣和府從未來過什麽人,更不存在大小姐說的戴著金色麵具的銀發男子了。”

“哦?事情倒是越發的有趣了。”雲淺這般說著,唇角的笑意多了幾分殺意和恨意。

很快,雲淺回到了前廳,看著雲彤微微一笑,坐到了雲彤的對麵,好不拘謹的給自己倒了一盞茶,喝了一口後,一抹陰鬱蒙上了雲淺的麵頰,喟歎一聲,感傷的看著雲彤,道,“方才白芷伺候我更衣,倒著實讓我覺得傷感了些……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