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換了以往,夜無殤自然是不會聽南宮玉蕭繼續多說一句,直接抬屁股走人了。可今日,他也是心情甚好,鬼使神差的竟然頗有興趣的看向了南宮玉蕭,問了一句,“何事讓你覺得有趣了?”

見夜無殤上了勾,南宮玉蕭有些壞笑道,“那日,我們在宣和府門口分開,本太子回官驛的路上,遇上一人,同本太子打聽了一些和你有關的事兒。也不知齊王是否覺得,這是一樁趣事兒?”

夜無殤絲毫沒有放過南宮玉蕭嘴角的那一抹壞笑,眉頭一簇,心中的疑惑也多了幾分,微微坐直了身子,問道,“你遇上何人了?為何要打聽本王的事兒?竟還是同你打聽?”

南宮玉蕭還故意賣起了關子,回了一句,“一女子。”

“女子?”夜無殤心中更加疑惑不解,追問道,“你在哪兒遇上的?”

聽了這個問題,南宮玉蕭不禁笑出了聲,看好戲似的看著夜無殤,如實說道,“自然是醉春苑門口了。”

一聽南宮玉蕭這麽說,夜無殤微微一驚,可細細一想,南宮玉蕭從宣和府回官驛,必然途徑醉春苑了,在醉春苑門口遇上出塵,也不足為奇。可夜無殤想不明白,為何出塵要跟南宮玉蕭打聽自己的事兒呢?

見夜無殤遲遲不說話,南宮玉蕭從懷裏取出一個荷包,把玩了一下,遞給了夜無殤,說道,“瞧這荷包,繡工甚至精巧,想來出塵姑娘的女工定是不錯的。自然,這荷包是出塵姑娘托本太子轉送給齊王殿下的。”

夜無殤嫌棄的瞥了一眼南宮玉蕭手中的荷包,並沒有要接過來的意思,厭惡的轉移開視線,冷冷地說道,“本王萬沒有想到,南宮太子身份尊貴,竟還肯接下一個花樓女子的東西,也不怕髒了自己的手?”

南宮玉蕭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隨後將荷包扔到了一旁,“齊王說的,倒好似這東西是本太子願意接下來似的。本太子不過是看在你對雲淺一片情深的份上,幫著你攔下了一個麻煩罷了,倘若本太子未曾應承下來出塵姑娘的請求,隻怕此刻齊王殿下就笑不出來了。”

聽了南宮玉蕭這話,夜無殤一臉正色,問道,“哦?南宮太子這話該如何說?”

“本太子約莫也瞧的出來,那出塵不過是夜明軒的一枚棋子,原本是想著讓出塵來挑撥你與雲淺之間的關係,可誰知,雲淺倒是個手段強硬的人,明裏暗裏的讓出塵受了一番苦楚,硬生生的在醉春苑裏躺了月餘。而本太子也未曾想到,這出塵竟然死心不改,還一心想著去幫夜明軒做事,這不,就有了眼下的這個荷包。本太子那日遇上她的時候,她打扮的雖豔麗了些,可或許是這冗長時間來的病態,倒也多了幾分惹人憐愛的嬌媚來,而她正準備上車,去齊王府尋你呢。”

話落,南宮玉蕭一副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模樣,看著夜無殤笑了起來。

夜無殤隻覺得頭疼不已,可心裏也感激南宮玉蕭幫著他攔下了出塵,否則,出塵若真的去了齊王府,還不知道雲淺見了會做出什麽事兒來。一想到雲淺今晨失態的模樣,夜無殤竟隱隱有了一絲害怕。

南宮玉蕭慧眼如炬,捕捉到了夜無殤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怯意,忍不住失笑出聲,打趣兒道,“呦!齊王殿下,本太子不過說了一句出塵姑娘想要去齊王府尋你,怎的你竟有一絲怕了呢?難道堂堂北寧的齊王殿下,軍功赫赫,卻是個懼內的主嗎?”

雖然聽出南宮玉蕭是一句玩笑的話,可這一句話,卻逗得江河憋了半天也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硬生生的挨了夜無殤一記眼刀,隻好努力隱忍著,雙肩劇烈抖動著,臉頰也憋得通紅。

夜無殤咳了兩聲,板著臉,看著南宮玉蕭,問道,“怕是你遇上出塵,定還有旁的事兒吧?何必非要拿此事說與本王聽?”

南宮玉蕭看著夜無殤的臉色黑沉了下去,手握拳放在唇邊咳了咳,收斂了笑容,恢複了正色的神態,看著夜無殤,說道,“齊王殿下果然見識非凡,出塵同本太子說了兩件事兒,讓本太子轉告給你。一件事關夜明軒,一件事關你和雲淺,你要先聽哪一件?”

聞言,夜無殤手握緊了茶盞,臉色陰冷,雙眸中閃著寒光,陰鷙地看著南宮玉蕭,道,“南宮太子,你說便是說,實在無須說這些有的沒的話,讓本王做抉擇!本王從來不做這些無謂的選擇!”

南宮玉蕭輕輕一笑,卻是一臉嚴肅,頗為認真的說道,“好!可我有言在先,兩件事情說與你聽之後,你依舊需要做一個抉擇出來。這第一件事兒,是關於夜明軒殺母保子的,你可知,夜明軒要舍誰,又要保誰?”

聽了南宮玉蕭這話,夜無殤的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雙眉之間幾乎擰出了一道溝壑,卻不敢將心中的猜疑說出口,“難道,你的意思是……夜明軒要舍了……”

明明杜思蕊的名字就在嘴邊,可夜無殤怎麽也無法說出口,懷疑的視線撞上了南宮玉蕭的雙眸,可他的眼裏,卻寫滿肯定。

“齊王猜的不錯,夜明軒是要舍了四王妃。”南宮玉蕭給了夜無殤一個肯定的答案,隨後繼續說道,“隻不過,這消息是出塵說出來的,是真是假,現下還不好做出一個論斷來。不過,出塵說的第二件事兒,本太子也很好奇,齊王殿下會如何抉擇。”

頓了頓,南宮玉蕭板著臉,一本正經的看著夜無殤,一字一句的說道,“出塵說,她希望你永不娶雲淺為齊王妃!並且一生一世都不要娶任何女子為妃!否則,雲淺的性命,會葬送在你的手中。”

南宮玉蕭話音剛落,夜無殤便一把將手中的茶盞摔碎在了地上,臉上怒意翻騰,雙眼充斥著弑殺的凶狠。就連江河,也因為南宮玉蕭的一番話,一臉震驚,看向了幾近暴走的夜無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