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韓元這般閃躲驚慌的模樣,雲淺心中便已經有了猜測,覺得韓元的傷一定沒有薔薇說的那般輕。探究的視線又落在了韓元旁邊的府醫身上,隻見府醫也頗為局促不安,雙手背在身後,似乎在掩藏什麽。

雲淺走到府醫麵前,視線瞥了一眼府醫身後,朝著他伸出了手,冷聲命令道,“把東西拿出來!”

“小……小姐……”府醫支支吾吾的,慌亂的視線不由得看向了韓元和柳雙雙,猶猶豫豫地也不知道是否應該把手中的東西拿出來給雲淺。

雲淺淡淡地看了一眼柳雙雙和韓元,目光一寸不離的落在府醫臉上,聲音又沉了幾分,“你看他們做甚?難道需要我把話說第二遍不成?還不快拿出來!”

被雲淺一聲嗬斥,府醫心中一驚,哆哆嗦嗦的將手中的東西從身後拿了出來,雙手遞給了雲淺。

雲淺接過後,定睛一看,眉頭不由得凝成了一個疙瘩,不由分說地將韓元藏在身後的胳膊拽了出來,什麽話也沒說,撕開了他粘連在手臂上的衣衫,查看一番傷勢,又診了診脈,隨後投身於一堆草藥之中,快速地選取了一些藥,放入了藥罐中,頭也不抬的吩咐道,“薔薇,將這罐子裏的藥拿去煎了,文火熬一個時辰,藥渣莫要倒掉,晚膳過後兌水煎第二次。”

“是,王妃。”薔薇應著,鬆了口氣,給了柳雙雙和韓元一個眼神,拿了藥罐轉身便去為韓元熬藥了。

雲淺又將一些藥放入一個小罐子裏,拿起小錘子,用力將藥砸成了粉末,隨後倒入一方紗布上,鋪勻開來後,在藥末上又附上一層紗布,隨後走到韓元麵前,將裹了藥末的紗布纏在了韓元的手背上。

做完這一切,雲淺再也忍不住,一滴淚從眼眶中低落出來,落在了韓元的手背上。察覺到自己的眼淚,雲淺快速地抬起手,一把抹去了,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低著頭,心中一片愧疚。

“韓元,今日之事,是我失常了,讓你因我而受傷,我很抱歉……”

“王妃,我……”

“韓元,你聽我說完!”雲淺猛地抬眸看著韓元,眼淚閃著淚光,打斷了韓元的話。

柳雙雙給了府醫一個眼色,府醫很是識趣兒的帶著藥童默默退了出去。

雲淺看了一眼韓元,又看了看柳雙雙,繼續說道,“韓元,雙雙,我知道,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無法放下綠竹的死,也因此讓你們為我擔心了。也正是因為我無法釋懷綠竹的死,才遷怒了薔薇,遷怒了你們兩個人,說了很重的話,還希望你們能夠諒解……”

不等雲淺把話說完,柳雙雙沒忍住,直接上去抱住了雲淺,很是疼惜的說道,“淺淺,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女子,與其說是堅強,倒不如說是堅毅,仿佛即便是天塌下來了,你依然能夠撐得住!可是,淺淺,你莫要忘了,在這個世上,你不止是自己一個人的啊!你還有你的爹爹和哥哥們,還有我師兄,有我,有韓元啊!你可以在旁人麵前裝的堅強冷傲些,可在我們麵前,你隻需要做你自己便好了啊!你想哭就哭,想鬧我就陪著你鬧,怕什麽啊!反正我師兄也說過了啊,哪怕你將天給捅了個窟窿,他也什麽都不說,隻會幫你撐著就是了。你知不知道,你這些天,讓我們大家有多擔心啊!”

在柳雙雙的懷抱中,雲淺卸下了這些天她緊繃著的防備,讓眼淚肆意,讓情緒宣泄而出,“雙雙,你說的,我都知道!是我讓你們擔心了……”

柳雙雙輕柔的推開雲淺,為她擦著眼淚,哭著笑著說道,“淺淺,不哭了啊!一切都過去了!今日你帶著薔薇出現在這兒,我便知道,師兄說服了你,也開解了你,你走出來了,是不是?你不會再沉浸在失去綠竹的悲痛之中了,是不是?你不再排斥薔薇了,是不是?”

雲淺破涕而笑,點了點頭,“嗯,是無殤勸服了我,而且,我從薔薇身上,看到了綠竹的影子,但她與綠竹終是不同的兩個人,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薔薇似乎就是綠竹替我選定的人,就好似薔薇說的一般,她是替綠竹留在我身邊,替綠竹照顧我的。”

“王妃,你能這麽想就好了。其實,我和雙雙都覺得,薔薇和綠竹相比,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她身上有綠竹的機靈和細心,但比綠竹更加沉穩,也有一番膽識,也是更適合留在你身邊做一個貼身婢女的人。”

韓元也點頭附和著,心裏也為雲淺能夠打開心結而覺得開心和高興,有這麽一瞬間,韓元覺得,自己今天雖然受了傷,但這傷受的值得。

南宮玉蕭給夜無殤倒了一盞茶,瞧出他心情愉悅,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不知齊王殿下今日遇上什麽好事兒了?心情竟這般愉悅,本太子還鮮少見到齊王這般的好心情呢!”

話落,南宮玉蕭將茶盞輕放在了夜無殤麵前,麵帶笑容,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一雙如黑瞿石般的眼珠子上下打量著夜無殤,還帶著一抹探究之色,繼而又追問了一句,“可是與雲淺有關?”

夜無殤抿了一口茶,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南宮玉蕭輕輕一笑,又問道,“也是,這世間能左右齊王心情的,便隻有眼前一人了。可是雲淺從失去綠竹的悲痛中走出來了?”

夜無殤放下茶盞,雙眸中透著一股警告,卻也夾雜了一絲醋意,“本王竟不知,南宮太子竟這般了解本王的王妃!誠然,南宮太子說的不錯,淺淺總算是擱下這個心結了,她能放下悲痛,鳳凰浴火,本王自然是高興的。”

瞧著夜無殤心情這麽好,南宮玉蕭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看好戲的樣子,斜著身子看著夜無殤,說道,“近日,本太子倒是遇上一樁趣事兒,不知齊王可否有興趣聽上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