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夜明軒嘶吼一聲,憤怒地盯著雲淺。

可雲淺像一個望著一般,鄙睨地掃了一眼夜明軒,甩了甩衣袖,大步離去。身後傳來茶盞碎地的聲音,雲淺得意的綻放一抹笑顏。

看著已然暴走的夜明軒,朋祥忍不住戰栗,站在一邊一句話也不敢說,甚至還下意識的往後閃躲了一下。

雲淺走出宣和府,坐上馬車後,才抽吸一口氣,緩緩挽起袖子,瞧了一眼已經被夜明軒捏的發青的手腕,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呀!淺淺,你這手腕都被夜明軒弄青了,你剛才就不該阻攔韓元的!”柳雙雙很是疼惜地把雲淺的手腕湊到了自己眼前,小心翼翼地抬起一根手指,摸了摸發青的地方,問了一句,“一定很疼吧?”

雲淺搖了搖頭,輕輕一笑,收回手腕看著柳雙雙,一邊說著,一邊放下衣袖,道,“疼是疼,不過,我倒是寧願他再用力些!方才他很克製自己心中的怒氣,否則,怕是我被他掐住的並不是手腕,而是脖子了!”

說罷,雲淺冷哼了一聲,一雙犀利的眼眸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

“倘若真是如此,我定會衝上去,一劍斬了他的髒手!”柳雙雙義憤填膺,雙眼中盈滿了怒意。

可雲淺卻不以為意,反倒勸著柳雙雙,“你呀,何必那麽衝動!今晚你記得自己要做些什麽嗎?不過,若是雲彤依舊被夜明軒關在密室裏,你暫且先不要將那盒胭脂藏入臨春閣,或許,還能有別的用法。可若是在,你就按計劃行事。另外,一定要想法子,盡快將白芷救出來。你今夜尋個時機,見機行事。”

說到正事上,雲淺的麵色便甚為嚴肅。

“你放心吧,我會辦好這件事兒的,倘若時機成熟,我也會將白芷想法子帶出來。不過,明日就是元宵佳節了,你還需早早入宮,幫著皇後忙碌元宵宮宴一事,杜思蕊那邊……”柳雙雙很想直接問一句,雲淺是不是真的要幫助夜明軒度過當下的困局,可這話,她又不好直接問出口。

她心中是相信雲淺的,可她想不通透,明明是雲淺設計讓夜明軒陷入這一番風波之中,眼瞅著夜明軒再無翻身的可能,為何雲淺竟然還要幫著夜明軒呢?這確實令人匪夷所思。

雲淺知道柳雙雙心中的疑問,笑道,“你可是想知道,我為何要幫夜明軒解除眼下的困頓?”

被雲淺戳中心事,柳雙雙微微一驚,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雲淺輕輕一笑,看了一眼薔薇,薔薇卻是個聰明的,搖了搖頭,道,“王妃用意何為,奴婢似乎看明白了幾分。”

雲淺有些驚訝,卻也是欣喜,笑問道,“哦?你且說說,讓我聽聽你猜的對與否。”

薔薇點點頭,道,“若是奴婢沒有猜錯,王妃看似給了四皇子一個希望,實際上是想讓四皇子放鬆戒備,好讓他真正地失去翻身之可能。王妃,不知奴婢說的是與不是?”

不得不說,薔薇和綠竹相比,的確更適合留在雲淺身邊伺候,她話剛說完,雲淺便滿意地點點頭,誇讚道,“不愧是從母後的椒房殿裏出來的人,果然聰慧!你猜的不錯,我正是這個意思。”

話落,雲淺看著薔薇,隻見她頗為開心的笑容,像極了綠竹。不知怎的,雲淺覺得莫名的踏實,竟下意識地說道,“薔薇,日後私下裏,你不必總喚我王妃了,和綠竹一樣,她私下裏如何稱呼我,你便也是如此。”

聞言,薔薇先是一驚,訝異地看了柳雙雙一眼,隨即興奮地看向了雲淺,忍不住激動地點著頭,道,“是,小姐,奴婢記下了!”

柳雙雙嘴角浮起一抹欣慰的笑,她知道,直到這一刻,雲淺才真正從心底裏接納了薔薇,認可了薔薇,也信任了薔薇。可她也知道,這一份接納、認可與信任,多半是因為薔薇很多時候,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像極了綠竹。

說到底,雲淺對於薔薇的接納、認可和信任,不過是將薔薇當成了綠竹的影子,是綠竹的替身。也足以見得,實際上,雲淺時時刻刻都記著綠竹,還沒有真正的放下……

如此想著,柳雙雙的笑容裏,也多了幾分對雲淺的疼惜。隻是,這些話,她並沒有說出口。

是夜,柳雙雙按著雲淺的吩咐,換上一身夜行衣,悄然潛入了宣和府的臨春閣,裏麵零星點點的透著昏暗的光,她再三確認,直到看見白芷從雲彤的房內走了出來,才斷定夜明軒果然聽了雲淺的話,將雲彤從密室裏放了出來。

她依照計劃,將胭脂從懷裏取出,趁著夜色,將胭脂藏在了一個紅梅樹下,做好一起後,恰好瞧見白芷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過來,她環顧四周,瞧著周圍沒人,本想上前,直接將白芷擄走,可眼尖的她,發現白芷的脖頸上有一道紅痕,這使得柳雙雙改變了主意,瞧瞧離開了。

回到盛寧將軍府,柳雙雙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雲淺。

聽罷,雲淺心中隱隱有些擔憂,將韓元喊了進來,吩咐道,“韓元,我知道此事或許有些冒險,但無論如何,都要試上一試。此事我隻說一遍,你定要記牢!”

“王妃盡管吩咐,屬下必當全力辦妥!”韓元一臉正色,等待著雲淺的吩咐。

“明日元宵宮宴,因著眼下雙生子一事,雲彤自然是不可能出席宮宴的,而思蕊又恰好滑胎,需要靜養,自然也不會出席宮宴。屆時我會尋個由頭,讓你將我們送入宮之後,讓你去宣和府,宮宴開始之時,你趁機潛入臨春閣,將白芷擄走,暗中藏好。”

雲淺說的一本正色,韓元自然不敢有半分馬虎,聽得很是仔細,更是重重點頭,將此事刻在了心裏。

翌日,韓元駕著馬車將雲淺送到了宮門口,可他們一下馬車,瞬間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