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的話足以讓祥雲殿內的所有人再一次驚愕住。

“薔薇,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誰敢脅迫淺淺?本宮與皇上在此,你不必害怕,盡管從實說來!”皇後臉上寫滿慍怒,說話間還看了一眼皇上,隻見皇上的臉上早已陰鬱一片。

薔薇跪在地上,轉身朝向了皇上和皇後,將整個身子都貼在了地上,戰戰兢兢的哭訴道,“回皇上,回皇後娘娘,王妃昨日去宣和府為四王妃診脈,恰遇四王妃無端滑胎一事,王妃雖竭盡全力,卻依然無力回天,而此事也恰好被四皇子與一眾禦醫們遇上了,禦醫們前去為四側妃診了脈,說是四側妃確實懷了雙生子,也因此克死了四王妃腹中的小皇子。四皇子便前來逼迫王妃,說王妃醫術精湛,又深得皇上與皇後娘娘疼愛,她說的話,自然不會有人懷疑,隻要王妃肯當眾說出四側妃懷的並非雙生子,便能保住四側妃與她腹中孩兒的性命,更能……更能保住王妃自己的性命……王妃手腕上的淤青,也正是昨日在宣和府,被四皇子脅迫所致……奴婢自知自己人微言輕,但事關重大,縱使王妃意欲隱忍,可奴婢卻不敢有絲毫隱瞞……還請皇上和皇後娘娘為我家王妃做主!”

“荒謬!本皇子何曾這般脅迫過雲淺了!”夜明軒猛地拍桌而起,指著薔薇,怒不可揭。

薔薇露出驚慌的樣子,將身子更加近的貼在地上,“皇上,奴婢惶恐……”

皇上再也按奈不住心中的火氣,勃然大怒,喝道,“夜明軒!你放肆!”

夜明軒心中一驚,雲彤卻是直接跪了下來,拚命地磕頭喊冤,“父皇,四皇子並未做過什麽威脅姐姐的事兒,還請父皇息怒!”

皇上冷冷道,“未曾脅迫過,那為何淺淺手腕上會有傷痕?又為何這般膽怯?”

杜澤恩開口道,“皇上,四皇子是否脅迫過齊王妃,也不能僅憑一個奴婢之言便輕易下結論,然此事也不難考證!”

聽了杜澤恩的話,皇上坐直了身子,沉聲道,“哦?杜愛卿有什麽法子?”

“臣隻需問齊王妃幾個問題即可。”話落,杜澤恩看了一眼被夜無殤護在懷裏的雲淺,站了起來,走到了雲淺跟前,仔細瞧了一下雲淺手腕上的傷痕,問道,“王妃,您手腕上的淤青,因何而來?”

“自是不小心磕著了。”雲淺眼神有些閃躲,說完還極力用衣袖去掩蓋手腕上的那一處淤青。

“哦?磕到那兒了?”

雲淺抬眸望了一眼夜無殤,聲音有些低,回答道,“自是磕到了桌角。”

杜澤恩聽了雲淺的話,勾了勾唇角,看向了皇上,回稟道,“回皇上,臣可以斷定,齊王妃並未說實話!齊王妃手腕上的淤青,並非磕碰所致,還是受人用力緊握所致的於痕!由此可以推斷,薔薇說言,是為真。”

“哼!”夜明軒冷哼一聲,鄙睨著雙眸,看向了雲淺,唇角冷冷勾起,他終究是小瞧了雲淺了。

皇上冷聲清了清嗓子,涔涼的眸光瞪著夜明軒,迫使他住了嘴,而後看向了杜澤恩,問道,“哦?那依杜愛卿的意思,四側妃懷有雙生子一事,又該如何處置?”

薑還是老的辣,皇上一句話就斷了夜明軒想要袒護雲彤的心思,將一件家事,拿到宮宴上來說,儼然變成了一件國事。再者,皇室的事,事無巨細,皆是國事,隻看皇上願不願意讓朝臣參與其中了。

杜澤恩誠惶誠恐道,“皇上,此事茲事體大,臣不敢妄下斷言!四側妃的胎也須得聽禦醫們的診治結果才是。”

“禦醫早就有了結果。”皇上冷冷開口,視線落在了雲彤身上。

夜明軒衣擺一甩,跪在了雲彤身邊,剛想開口為雲彤求情,隻見杜思蕊冷笑出聲,坐在那兒,微微歪著腦袋,麵色蒼白,眼眸裏寫滿了哀涼和嘲諷。

“殿下,您是要公然袒護雲彤嗎?殿下,在您心裏,其實更看重雲彤吧?那我算什麽?昔日殿下對思蕊的一番承諾,不過是甜言蜜語一場空嗎?如今我的孩兒被她的孩兒克死了,殿下不聞不問,甚至明知她腹中孩子帶有煞氣,竟還是準許她今日入宮,參加宮宴。若說殿下覺得我心狠手辣,利用腹中孩子爭寵,我認了!可今日,這麽多雙眼睛看著,難道這舞台突然倒塌,險些傷及靈兒,也是我為了爭寵所為嗎?殿下這般愛護雲彤,當初又何必娶我為妃?”

說到此處,杜思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著,更是起身,緩緩走到了夜明軒麵前,直接跪了下去,哭求道,“殿下,臣妾求殿下賜一封休書,還臣妾一身自由!”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無一不說雲彤是個不祥之人,甚至小聲議論是否該讓雲彤落胎之後,再生祭天神,以示懲戒。

雲淺看了一眼雲若海,雲若海起身走到皇上跟前,跪地求情,“皇上,求皇上看在臣還算忠君的份上,能留四側妃一命!不管怎麽說,四側妃都是臣的女兒,臣又怎能忍心看著自己的女兒因此而送了性命?”

“父親……”雲彤沒想到,這種時候,雲若海會站出來為她求情,心中最柔軟的一處地方不經意間被觸碰了。

“雲將軍,你的心情本宮能夠理解,為人父母,自然是不願經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楚,然本宮須得問上將軍一句,倘若雲彤克了淺淺,將軍又該如何處之?”皇後疏冷的話質問著雲若海,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了雲若海身上。

似乎,雲若海的回答,恰恰決定了雲彤的生死一般。

雲若海麵色有些為難,看著皇後,問道,“皇後娘娘,恕臣愚笨,不知娘娘此話何意?”

“將軍不妨仔細看看薔薇,可瞧見薔薇額頭上的傷了?再瞧瞧她的腳踝,可瞧見她的一隻腳快要腫成了蘿卜了?將軍可知,薔薇又是因何而受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