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皇後的話,不止是雲若海,所有的都看向了薔薇。腳踝是否腫了,離得遠或許看的不真切,可她額頭上的傷,卻是一目了然。

“這……”雲若海看著薔薇額頭上的傷,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有些茫然地看向了皇後。

“韓元,當時你也是在的,不若你說。”皇後特意點了韓元,讓韓元將事情始末說了出來。

韓元應聲走上前,一字一句道,“是,皇後娘娘。薔薇之所以受傷,是為了保護王妃。而當時,那一處走廊拐角,屬下也特意查探過,並未有任何異樣之處,卻不知為何,王妃竟不受控製的往前摔去,也虧得薔薇眼疾手快,才使得王妃免遭橫禍。而當時,四側妃恰好也在身邊,隻因今日王妃在宮門口遇到了四側妃,便一起前往了椒房殿。”

“那這麽說,齊王妃無端摔倒,是被四側妃腹中雙生子所克?”

“啊?那多虧了有薔薇在,否則,這可了得?”

有官員家眷私下裏掩唇小聲議論著,可此刻祥雲殿氣氛肅冷的極為詭異,這些議論依舊可以傳入皇上和皇後的耳朵裏,自然,雲若海也是聽的一清二楚。

“雲將軍,如此,你可有了決斷?”皇後再一開口,便是詢問雲若海的抉擇。

雲若海看了一眼雲彤,心中多少也動了幾分惻隱之心,尤其是撞上雲彤殷切朝著他投來的眼神之時,不得不說,雲若海真想為雲彤求情。可是,一想到昔日裏雲彤幫著夜明軒做了多少傷害雲淺的事兒,哪一次不是衝著雲淺的命去的?隻怕一時心軟,會放虎歸山,養虎為患了!

這般想著,雲若海跪了下去,一字一句地回複道,“回皇後娘娘,臣……臣自會遵守對先夫人的承諾,定好守護好淺淺,此誓言,至死不敢忘!”

雲若海這一番話,足以說明了他的抉擇,也讓雲彤心頭一涼,仿佛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離自己遠去,絕望無助之感油然而生,瞬間彌漫至全身。

“既然如此,世人皆知,雙生子乃為不祥之兆,如今四側妃雲彤懷有雙生子,即便再有不舍,也不能留之。否則,今朝是克死了四王妃腹中孩兒,又險些讓齊王妃與萬小姐蒙難,日後又會給身邊的人,甚至給北寧帶來何種災難,無可預料!來人,將四側妃雲彤帶去冷宮,即刻落胎!”

皇上涔涼無情的話讓雲彤癱軟在地上,眼神空洞,無限放大,隨後仰天大笑,淒婉悲涼,接著,她撐著地麵,站了起來,走到了雲淺的麵前,淒慘的冷笑,麵容有些猙獰可怖。

“雲淺,你當真是好手段啊!你巧舌如簧,哄得大家團團轉,你顛倒黑白,玩弄別人於鼓掌之中,很得意,是嗎?”

“妹妹,你這話是何意?我何曾巧舌如簧,顛倒黑白了?又何時將旁人玩弄於股掌之中了?倘若說我顛倒黑白,那也是因著四皇子同我說了一句我須得有憐憫之心,須得顧念我們之間的姐妹情誼,在父皇母後麵前,尋個法子掩蓋了你懷了雙生子一事,好為他掙得一些時間,細細琢磨如何保住你與你腹中孩兒的性命!我也是看四皇子待你著實情深義重,也願意為了你留下不屬於他的……”

這話雲淺故意說得委屈,也故意隻說了一半便趕忙慌亂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再繼續說下去。可偏偏,她沒有說出口的話,再一次引發了眾人的猜疑與遐想。

“難道四側妃腹中的雙生子並非是四皇子的?”

“天哪!身為王妃,該恪守婦道才是啊!”

“什麽恪守婦道?你們難道忘了,昔日四側妃是如何嫁給四皇子的嗎?也不知當初那腹中的孩子是否是四皇子的骨血。”

“天啊!這等混淆皇室血統之人,怎可留之?”

人言可畏,況乎是有關皇室血統之事?

“皇上,四側妃不忠不貞,且懷有雙生子,擾亂皇室血脈,混淆皇室血統,斷不可輕易放過!還請皇上嚴懲,以正朝綱!”萬全第一個站了出來,義正言辭的請求皇上嚴處雲彤。

緊接著,杜澤恩也跟著大喊一聲,“臣附議!”

“臣等附議!”一刹那,祥雲殿內所有的官員紛紛跪下,大喊“附議”,闔宮女眷也都跟著跪了下去,雖未說話,其用意不言而喻。

雲彤森冷地笑聲響徹整個祥雲殿,這聲音淒婉決涼,似是從地獄深處冒出來的一般,滲人骨髓。

皇上厭惡地蹙起眉頭,什麽也沒說,擺了擺手,很快,禁軍從殿外跑了進來,直接將雲彤一左一右架著,拖出了祥雲殿。

然而,一道尖銳的笑聲從殿外傳了進來,還有一道惡毒的狠話,“雲淺,今生今世,你害我如此,我便是化成厲鬼,也斷不會放不過你!哈哈哈!”

眾人隻覺得雲彤是得了失心瘋,覺得這聲音不堪入耳。可雲淺卻是毫不在意似的,輕歎一口氣,勾起勝利者的笑容,淡淡回了一句無人聽到的話,“好啊,我等著!”

“父皇……”

“夜明軒!你還敢為她求情!難道你今日願為了一個不守婦道的賤人做出寵妾休妻之事嗎!”皇後直接冷聲打斷了夜明軒的話。

“誰敢求情,一律同罪論處!”皇上口氣雖冷,可目光尤為銳利,卻隻是定在了夜明軒的臉上,硬是逼的夜明軒滲出了一臉冷汗。

雲彤的所作所為,自然不會有任何人會傻的站出來為她求情了。可偏偏雲淺卻緩緩上前,俯了俯身子。

見到雲淺這樣,皇上麵色尤為凝重,質問道,“淺淺,你是要將朕的話當做耳旁風了嗎?”

雲淺抬眸看著皇上,柔聲開口,道,“父皇,淺淺不敢違背父皇聖意,也並非要為妹妹求情。隻是不管怎麽說,她也是淺淺的妹妹,她的身子淺淺也最熟悉不過,倘若讓禦醫貿然落胎,怕是妹妹連一絲活命的機會都沒有了。妹妹縱然有錯,可螻蟻尚且貪生,方才父皇也隻是說落胎而已,並未下旨賜死妹妹,不知父皇可否準許,妹妹的胎,讓淺淺來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