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妃,您怕不是太過心軟了些吧?您將她顧念姐妹之情,將她當做妹妹,可人家又何曾將您當過姐姐看了?方才那些惡毒之言,可是字字珠心啊!”

“是啊,齊王妃,她如此對您不敬,出言詛咒您,您又何必非要好心留她一命?或許,您苦心留她一命,她卻不知感恩!甚至苟延殘喘之際,還想著要如何算計您呢!”

旁人或許不敢說,可萬夫人和杜夫人卻是忍不住,紛紛上前,勸著雲淺。

“淺淺姐姐,方才靈兒著實嚇壞了,若非那位公子及時出手相救,怕是靈兒必定被那台柱砸中,是生是死,也未可知。淺淺姐姐,你當真要為了一個歹毒之人,不顧忌諱了嗎?”

萬靈兒眼裏閃著淚光,走到了雲淺麵前,說著還看了之前救她的那位公子一眼,臉頰上蒙起了一層緋紅,可很快,萬靈兒又將視線轉移到了杜思蕊身上,繼續說道,“淺淺姐姐,思蕊姐姐滑胎之時,姐姐是在跟前的,難道一夜之間,姐姐就忘了思蕊姐姐承受的痛苦了嗎?姐姐,你曾說過,你與靈兒,與思蕊姐姐也是姐妹的,這話可還算數?”

雲淺垂眸看著萬靈兒,伸出手為她整理了一下額前有些淩亂的發絲,柔聲道,“靈兒,姐姐說過的話,自是作數的。隻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眼下既然姐姐能盡量保住一條性命,又怎能忍心眼睜睜地看著她丟了性命呢?凡事都分為大是大非,小是小非,靈兒,這些道理,日後你會慢慢明白的。”

話落,雲淺溫柔地揉了揉萬靈兒的腦袋,看了萬武一眼。萬武走過來,朝著雲淺點了點頭,將萬靈兒帶去了一旁站著。

雲淺說的也有道理,也抓住了皇上的漏洞,皇上緩了口氣,問道,“淺淺,朕問你,你當真要親自為雲彤落胎,留她一條賤命?”

說實話,皇上本想著正好借此機會,直接處死了雲彤,也免得日後再生風波,可雲淺竟然要留雲彤一命,這十足讓他驚愕,也不大能夠理解。

皇後歎了口氣,看了一眼雲淺,轉身看向了皇上,說道,“皇上,您不是不知道,淺淺這孩子,是說一不二的主,她既然都開了口,求您恩準讓她為雲彤親自落胎,保全雲彤一命,自然是當真的,您又何須再浪費口舌,問她一遍呢?”

皇上看了一眼皇後,擺了擺手,歎氣道,“罷了罷了,終究是解決了雙生子這一不祥的麻煩事兒,雲彤是死是活,朕也不管了!好好地一場宮宴,弄得如此烏煙瘴氣的,朕也發了,擺駕回宮!”

黃公公聽了皇上的話後,立即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擺駕明華殿!”

話落,皇後起身,扶著皇上離開了祥雲殿,朝著明華殿走去。

眾人跪在地上,呼喊著“恭送皇上,恭送皇後娘娘”,待皇上和皇後徹底離開後,眾人紛紛起身,多看了幾眼雲淺、夜明軒、夜無殤和杜思蕊後,無關的人都各自散去。

沒了皇上和皇後,也沒有無關之人,夜明軒便也不再一味隱忍,冷傲的笑了笑,犀利的目光看著雲淺,勾唇問道,“雲淺,本皇子當真是小瞧了你!你出爾反爾,現在這局麵,你可滿意了?”

“四皇子,本王妃何時出爾反爾了?本王妃說會為你留下雲彤的性命,如今可食言了?再者,食言之人,是四皇子你吧?昨日,本王妃分明說過,你若想留她性命,便讓她好生待在臨春閣,莫要隨意出來,可如今呢?險些害了她性命之人,又是誰?”

麵對雲淺的反駁,夜明軒無話可說。

“別以為本王妃不知道,你默許雲彤入宮,左不過是想逼我當眾為你保下她,甚至保下她腹中的孩兒。隻可惜,你怕是不了解本王妃吧!本王妃最恨將我當成棋子利用的人!你曾利用過我,我全當自己年少無知,辨識不了人心。可如今,你還想利用本王妃,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雲淺言語犀利,嘴角卻掛著微微的淺笑。

不知為何,見到這一抹似有似無的淺笑,夜明軒竟然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心底竟然莫名地湧起一絲恐懼。他夜明軒一貫心狠手辣慣了的,從未怕過什麽,今日還是第一遭有了恐懼的感覺。

夜明軒冷笑一聲,極力掩蓋住自己內心的膽怯,道,“雲淺,你當真是厲害!就連父皇和母後都任你擺布!本皇子還從未見過你這般心機深沉之人!”

“四皇子,還請你慎言!父皇和母後,一個是北寧的君王,一個是母儀天下的皇後,我雲淺不過是區區齊王妃罷了,又怎能左右的了父皇與母後的思想呢?”雲淺言語輕柔,不以為意的回了一句。

夜明軒冷眼看著雲淺,冷嗤一聲,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此時,杜思蕊走了過來,看著雲淺,問道,“不知姐姐何時去冷宮為雲彤落胎?”

“明日再去,今日也晚了,還要回去配藥。”雲淺如實回答,可杜思蕊的用意,她已經明了,出言勸阻道,“落胎實屬傷陰德之時,妹妹還是不要去的好。”

“姐姐,昔日在宣和府,她沒少做損陰德的事兒來殘害我,能親眼瞧著她落得一個淒慘的下場,也算是報複了。”杜思蕊眼裏沒有昔日純澈的光芒,多了許多陰涼與冷漠,儼然換了一個人似的。

看著這樣的杜思蕊,夜明軒心中著實一驚,愕然不已。

“蕊兒……”

“四皇子,若四皇子不肯賜臣妾一封休書,那臣妾隻好去求了父皇與母後,請父皇下旨了!”

杜思蕊冷漠決絕,讓夜明軒覺得心中仿佛有一個什麽東西忽然被抽離了一般,窒息感猛然襲來,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思蕊,你的身子還需好生調養才是,今日我出門之前,倒是備好了一些藥,本想著宮宴散了讓雙雙送去給你,未料你竟不顧自己的身子入了宮,又一番波折,不如一道去我府上,我好細細為你診脈,看看是否要重新配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