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柳雙雙將視線放在了王長陽和他身邊的那位守城將士身上,柔聲道,“王大人,今夜多謝大人與這位將士一同叫來司烜處的人,辛苦了,還請大人與各位早些回去歇息,改日等我將此事告訴了齊王,自會好生相謝。”
“柳姑娘嚴重了!既然大火已滅,我等就先告辭了。”王長陽也是個有眼色的人,知道自己在留在此處,定然多有不便,幹脆也就順著柳雙雙的話說了下去,轉身跟著守城將士以及司烜處的人一起離開了。
此後,留下來的也全都算得上是自己人了。
柳雙雙也不再避諱和顧忌什麽,眸色凝重的看著韓元,問道,“密室裏的那個人,可還好?”
說起此事,韓元就有些頭疼,眉頭皺在了一處,道,“王妃給我留的斷腸散的解藥,我雖一直都待在身上,可方才失火,慌亂之間,我……我將解藥弄掉了……眼下就隻剩下這一顆了……”
韓元說著,舉起了手中捏著了一粒黑色藥丸,一臉的惆悵。
“這下壞了……”柳雙雙的心咯噔一下,歎了口氣,“淺淺說過,這解藥也不過是維持半月罷了,如今你隻剩下一顆解藥,倘若一個月內還尋不回淺淺,雲彤必死無疑!”
“雖說雲彤死不足惜,可王妃畢竟再三叮囑,無論如何也得留她一命,若是王妃回來,雲彤卻死了,我該如何向王妃交代啊?”韓元欲哭無淚,可眼下他絲毫辦法也沒有,急也沒用。
“究竟出了何事?為何淺祥院會起火?”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眾人全都驚住了,聞聲看去,更是驚訝不已。
“雲少爺,你怎麽回來了?!”柳雙雙訝異的問著,和大家一起圍了過去。
原本雲墨一直按著姬無情的提示,喬裝打扮,化身商旅,在城外一處破廟裏落了腳。本想著趁著夜色,潛入城內,去一趟齊王府,與夜無殤碰個麵,商議好對策後再返回城外的破廟,隨時做好應援的準備。
可不曾想,剛潛入城內,雲墨便看先火光,仔細一看,正是盛寧將軍府,他猶豫了一下,便趕了過來,剛想進去,就看見王長陽領著司烜處的人趕了過來,為了不暴露自己已經返回京都的事,雲墨縱然心急如焚,卻也隻好隱忍下來,躲在暗處觀察著府內的動靜。
直到此時此刻,王長陽和司烜處的人走了,盛寧將軍府內除了有一部分忠勇侯府的府兵外,也隻有杜府和萬府的人,雲墨也不用擔心什麽,也不再藏著自己心中的焦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他為何回來,他也言簡意賅的說了出來。當他應了柳雙雙的講述後,心沉了一下,卻也有一絲慶幸,慶幸自己聽了姬無情的話,帶了一部分兵撤回了京都。
“姬少主不愧是最為了解淺淺的人,若是淺淺,也定然會讓我撤回一部分兵力,暗中埋伏在城外。想不到,夜明軒如此不擇手段,竟尋了這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帶兵出了城,若是他知曉,如今可是姬少主一路相護,他可還笑得出來?”
雲墨譏諷了一番夜明軒,可看著殘垣斷壁的淺祥院,心中燃起一團怒火,“夜明軒,今日你膽敢火燒我盛寧將軍府,他日,我定讓你宣和府寸草不留!”
在人們的印象中,雲墨一直都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是京都不少閨閣小姐心中美好的夫君形象,如今這等溫潤的人,都說出了這般狠辣的話,想來他定是隱忍了許久了。
“雲少爺放心,有姬少主相助,一切都會化險為夷的,想來淺淺也定然能夠很快就找到的。既然雲少爺此番是暗中折返,依雙雙來看,雲少爺還是暫且不要去齊王府見我師兄了,畢竟齊王府附近,也有幾處眼線暗中盯著呢。今夜也是盛寧將軍府混亂,雲少爺倒不如一會兒也趁著人多眼雜,小心出城。如若有事兒,我們自會去城外尋你。”
柳雙雙說的不無道理,雲墨點點頭,看向了韓元,點了一句,道,“既然解藥就隻剩下一顆,雲彤是否能活到淺淺回來,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說完,雲墨冷眼掃了一下韓元手中的那顆解藥,扯了扯唇角,轉身離開了。
“不知為何,我隻覺得短短數日,雲少爺竟仿佛是變了個人一樣,有點兒……有點兒……”萬武“有點兒”了半天,也沒說出了所以然了。
倒是萬全將萬武的話直接接了過去,說道,“你是想說,雲少爺有點兒像王妃吧?”
“對!還是父親了解孩兒!知道孩兒想說些什麽!”萬武聽了萬全的話,撓了撓腦袋,憨憨的笑了笑。
杜澤恩歎了口氣,看著萬武說道,“倘若事情發生在你身上,隻怕你隻會變得比雲少爺更狠一些了。”
聞言,萬武也不再說話,轉身投入了收拾淺祥院的人群之中。
隻是,原本想瞞下盛寧將軍府失火一事,可不料,翌日早朝之前,司烜處的管事就將此事告知了皇上。皇上一邊更衣,一邊聽著司烜處管事的稟告,氣得臉色鐵青,卻一言不發,弄得司烜處管事很是尷尬的跪在地上,局促不安。
黃公公一邊為皇上係好腰帶,一邊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司烜處管事,又將眼角的餘光看了看門口。
司烜處管事心領神會,說了一聲,“臣告退。”便灰溜溜的離開了明華殿。
而他剛一離開明華殿,便聽見身後從殿內傳出來了一聲茶盞碎地的聲音,嚇得他一哆嗦,脊骨瞬間冒出一層冷氣,吞咽了一口口水,快速朝著司烜處跑去。他深刻地體會到,什麽是是聖意難測啊!
早朝時候,皇上一直板著臉,一句話也不說,朝臣們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皇上這是什麽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久久也沒有等來一句黃公公說的“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倒讓朝臣們心裏越發的沒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