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殤!”雲淺驚聲叫著他的名字,直如杜鵑啼血一般,她也覺得胸口一悶,嗓子也似是撕裂了一般。

她腿上一軟,便拚命地想往夜無殤的身旁跑,可沒想到,卻一下子被阻礙住了。

青鸞翩然落在了雲淺的身後,直接阻住了她的腳步:“雲小姐,我勸你還是聰明一些,你如今已經是斷腸穀的人了,自然應當守著穀中的規矩。”

“鬆開我!鬆開我!”雲淺不住地掙紮著,她的眼中,已經看不到別的任何東西了。

她現在隻想跑到夜無殤的身旁,無論有多少人阻攔於她,她都艱難地邁動著腳步,周圍的一切都已經變得蒼白了,隻有夜無殤的玄色衣袍,似是被血液給染透了一般,上頭濕了一片。

可夜無殤居然還撐著身體,勉強站了起來,他冷冽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葉無痕:“隻要我不死,就一定要讓淺淺回來。”

這世上事與願違的事情太多,雲淺隻覺得自己的眼眶一熱,似是有什麽東西,從中奔湧出來,那有些溫熱的淚水,劃過了雲淺的下巴,她一寸,一寸,抵著青鸞的阻攔,向前挪動著,她隻想再一次握住夜無殤的手。

“淺淺,你對他倒是用情很深。”

葉無痕的聲音,就像是突然在雲淺耳畔出現一般,裏頭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邪魅之氣。

雲淺恍惚間明白過來,她越是對夜無殤關心在乎,葉無痕越是不會饒過夜無殤的命。

卻見夜無殤緩緩搖了搖頭,示意她別過來。

可雲淺心中漫過了一絲苦澀,她又如何能不過去,今時今日所有的事情,都是因自己而起,她終究不能熟視無睹。所謂關心則亂,不過如此。

“淺淺,我不逼你。”

葉無痕也突然捂住了心口,他的眉頭緊緊皺著,似乎是斷情之蠱又一次發作了,他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意:“隻要你願意嫁給我,我就放了他。”

他終於將這些日子以來,不曾說出的心裏話說了出來。雲淺隻覺得如遭雷擊一般,她的腳步一下子頓住了,之前,她隻是認為葉無痕對自己好,是將自己看作了徒弟。

可如今,她一抬眸,就看到了葉無痕眼中灼熱的情意,這情意迫得她躲無可躲,隻好勉強迎了上去。

“淺淺不可,絕不可。”夜無殤的手指,已經緊緊攢在了一起,他倏忽間,冷眼對著葉無痕道:“強求得到的人,又有什麽意思,你今日若想得到淺淺,除非從我的屍身之上踏過去,我夜無殤此生此世,都不會離棄雲淺。”

聞得此言,雲淺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淒然的笑意,她突然停止了掙紮,也舉起了手,一字一頓道:“我雲淺,此生此世,亦不會離棄夜無殤,生則同衾,死則同穴。”

話音一落,葉無痕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心口的疼痛來得更加劇烈,讓他不由得緊緊皺著眉頭。

“好,很好……”他口中喃喃自語:“我倒要看看,你們要如何同生共死。”

話音一落,葉無痕的手微微一抖,隻見他手中的長劍,如同秋水瀲灩,上頭隱隱藏著一絲寒光。

他身形如鬼魅一般,突然衝著夜無殤的方向飛掠而去。

與此同時,夜無殤也抽出了劍鞘之中的劍,他這把劍古樸溫厚,可是又有一絲鋒芒。

兩柄劍的劍光,眼看著便要交織在一起了,青鸞卻覺得手中一空,她微微一怔,隻見雲淺已經掙脫自己的手,飛奔了過去。

雲淺聽到了劍紮入血肉之中的聲音,可是她卻隻覺得前心口和後心之處,微微一涼,倒像是有什麽冰冷的東西紮入進去似的。

一點都不疼,雲淺直到此刻,臉上都掛著笑容,沒想到,這兩把劍紮入心口的時候,她心中竟然有一種滿足之感,至少,夜無殤不用死了,她寧可自己死了,也不願意夜無殤死。

溫熱的血液已經流了出來,雲淺感覺到,自己的注意力,越發難以集中了,她眼前漸漸地晦暗下去,她甚至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軀體似乎是在拚命不想死,因此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可是她卻覺得很累,就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忘記一般,隻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

她卻一下子跌入一個溫暖而又熟悉的懷抱之中,最後一眼,她所看見的,便是夜無殤緊緊皺著的眉頭。

“淺淺!”葉無痕的手一下子鬆了,劍當啷一下掉落到地上,他自詡武功舉世無雙,可萬萬沒想到,這劍傷得竟然是自己心愛之人。

“穀主,是屬下無能,沒有攔住雲小姐。”青鸞眼神之中滿是自責之色。

一些都在嗡嗡作響,葉無痕什麽都聽不到了,他看著殷紅的鮮血,漸漸染透了雲淺的白衣。

而夜無殤,此刻正伸出手,想要捂住雲淺的傷口,可無論他怎麽摟著雲淺,他都感覺到,懷中人的呼吸,已經漸漸隱沒於無了。

“穀主。”夜無殤的聲音,在夜色中無比清晰:“穀中可有什麽止血的草藥,可有醫者能救人一命?”

直到此刻,葉無痕才回過神來,他厲聲對青鸞道:“還在這裏磨蹭什麽!還不快將淺淺挪回穀中!”

他也顧不得斷腸穀乃是生人禁地了,反而任由著夜無殤將雲淺打橫抱起,幾人匆匆趕入穀中。

本來穀中的人便都已經醒了,駱楠聽得外頭的喧鬧聲,便過來瞧瞧究竟是如何了。

卻不成想,一個生得十分俊朗的男子,正抱著雲淺,匆匆從穀外跑來。青鸞輕功極高,先行一步,落在駱楠麵前:“快隨我來,雲小姐身受重傷。”

駱楠哪裏還敢怠慢,從房間之中第388章 再相見拿了藥箱,便趕緊隨著青鸞來到湖心閣中。

雲淺已經是麵色蒼白,躺在**,她後心和前心的血,已經流無可流了,好好的一件白衣,幾乎已經全然被染透了。

腥甜的味道彌漫著,駱楠仔細一瞧,忙令眾人道:“先去打些熱水,找些幹淨的布來。”

她又從藥箱中找到了一個白色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