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回來了,咱們都是要出來迎一迎的。”薔薇帶著笑意,領著眾人對著雲淺和夜無殤行了大禮。

回到這熟悉的舊地,雲淺也將心中過往之事,暫且放了一放:“今夜各房除了要上夜的,其他人都可去喝一杯酒,鬆快鬆快,至於上夜的諸位,待換了班後,再去喝酒。”

大家一時間皆是歡欣鼓舞。又見柳雙雙立在一旁,手中還護著一個孩子,那孩子麵露怯意,一瞧見雲淺,便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不消說,這定然是杜家剩下的那一個孩子了,雲淺心中不由得憐惜這孩子幾分,又低聲對薔薇道:“車上有皇後賞得各色點心,拿出來給這孩子吃吧。”

柳雙雙輕聲道:“清風莫怕,這是齊王妃。”

清風突然一下子藏到了柳雙雙的身後,又探出半個腦袋來,睜著大眼睛,眼巴巴地瞧著雲淺,好一會兒,才大著膽子,緩步走了出來,奶聲奶氣叫道:“齊王妃好。”

“當真是好孩子。”

雲淺又覺得這孩子怕生,便道:“他年紀尚幼,何曾見過如此陣仗,一會兒讓大家都散了。”

一切都按照舊例,屋中原先該有什麽便有什麽,雲淺回到這兒來,還是一樣的自在。

此刻賀昶也回來了,他瞧了雲淺一眼,不免露出尷尬之色,當日便是賀昶追得了雲淺,獲知了消息,兩人還差點動手打起來,這事兒賀昶隻得悶著。卻聽雲淺朗聲道:“若非賀昶當日緊追而來,本妃或許還不會回來,這都得感謝賀昶。”

聽得此言,就連柳雙雙都不由得將眸光掠了過去,又垂下了眼眸,並未說話。

“未曾想,王妃回來了,出塵有失遠迎。”

卻見出塵竟然也從內院走了出來,她窈窕著身子,可說是風姿動人。

雲淺暗中一怔,麵上卻不表露出來,光是看著出塵這般輕狂模樣,她心中就有些不喜了。

一旁的薔薇附在雲淺耳旁,輕聲說了幾句,原來這出塵恬不知恥的行徑,府中上上下下都很清楚。

雲淺聞聽此言,唇角微微一勾,出塵能做出此等行徑,也一點都不奇怪,她也不多說什麽,直接無視了出塵,來到正堂之上。

那出塵竟然絲毫不覺得臉上無光,竟生生地過來,對著雲淺諂媚笑道:“王妃,這一路來,您怕是累了,我早就準備好了幾味藥材,可以給王妃舒筋活血,十分好用……”“這些東西,自然有我給王妃置辦,何須讓你來操心?”

薔薇冷聲道:“何況王妃一應飲食起居,都是我的事情,你未免用心太過了吧?”

一句話說罷,出塵便顯得有些委頓了,看來在府中這些日子,薔薇明裏暗裏,沒少殺一殺這出塵的銳氣,此事倒是辦得甚好,雲淺暗暗稱許一聲,又對薔薇道:“本妃不在府中太久,對府中陳設排布,又有了新念頭。”

她的眼神,輕輕掠到了夜無殤的身上。

夜無殤頓時便了然了這個中意味,他緩緩端起茶盞,對薔薇道:“這回在外頭,瞧見野趣也甚好,便在府中開辟出一處院落來,按照鄉村茅舍的模樣,專門建造。”

薔薇立時就著此話說道:“啟稟王爺,王妃,府中的地塊,都已經造得差不多了,若是還需要地方,隻怕就需要清出幾間屋子來了。”

她的眼神,似有似無地停在出塵身上。

出塵如何不明白這其中的意思,無非是讓她將地方讓出來,可是她削尖了腦袋,好容易能夠待在齊王府中,若是就這麽把地方讓出去了,她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想及此處,出塵突然雙膝重重地往地上一跪,跪得都能聽得聲音了,隻見她淚如雨下,聲聲欲泣:“王爺,王妃,出塵不過是一介尋常女子,能夠在府中住下,已經是得了王爺青眼了,如今王妃竟然如此寬容大度,還要為我建造居所,可見王妃對我實在是極好,出塵不知以何為報!”

此人居然恬不知恥到了此等地步,就像是完全聽不懂人話一般。

雲淺當然不會認為,此人是聽不懂自己的話,她心中十分清楚,這出塵必定是厚顏無恥,想借著這個機會拚命留下來。

此人能堅持到此等地步,雲淺心中雖然未曾高看她一眼,但也知道,越是此等無恥的人,越是不會有任何底線,隻會得寸進尺。

“我怎麽不知道,出塵你有耕田的本事?”

雲淺麵露奇異之色:“莫非你曾辛勤勞作過?”

“這……”出塵一時間猜不透雲淺說這話的意思,她登時便有些尷尬,之前,她隻認為這一跪,跪得還算是虔誠,可是現在看來,雲淺可是一點麵子都不打算給她了,她便有些無所適從。

“既然出塵極會勞作,想來對於養牛刷馬等事,也是十分擅長,薔薇,你便將馬房旁邊的幾間屋子,撥給出塵來住吧。”

雲淺的身體往後慢慢一靠,鬆散閑適地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一聽得馬房要撥給自己,出塵的一張臉,馬上漲得通紅,她支支吾吾,結結巴巴,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立時頭如搗蒜一般,在地上不住地磕著頭:“王妃,我實在不懂……”

“齊王府之中,不養閑人。”夜無殤莫名來了一句,他冷然道:“聽清楚了麽?”

出塵嚇得渾身一哆嗦,她如今麵無人色,都不知道該如何走出這正堂屋子,她有些單薄的身子,突然往地上一倒,竟然就這麽暈了過去。

雲淺瞧著她那有些顫抖的指尖,眼前驀得閃過一絲冷意,這出塵竟然連裝暈這種手段都用得出來,可見當真是個毫無底線之人,簡直不堪看了。

若是今日不將這風正過來,隻怕來日還有得鬧呢,想到此處,雲淺曼聲道:“王爺,既然出塵身子骨如此之弱,還是讓我診治一二,你看可好?”

“人生疾病,乃是司命所屬之事,淺淺,你身子剛好,隨意給她治治便是,治不好,那也是天命。”夜無殤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