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我瞧見了一個女子,看起來年紀很輕,隻是臉上帶著一張金麵具,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麽人。”
出塵全無保留,將那夜究竟發生了什麽,盡數說了出來,又將這女子如何教自己攀扯柳雙雙,誣陷於她,也說得清楚明白。
“那女子將雙雙帶到了什麽地方!”賀昶憤怒喝問道:“還不快說?”
“我豈會知道?”
出塵抗辯道:“她帶著柳雙雙很快就走了,我不過是她利用之人,難道你處在此情此景下,會告訴我實話麽?”
賀昶一下子沒聲音了,他剛才已經用盡了心力,隻盼著能得一點柳雙雙的消息,可是現在,又是絕望。
“我……還聽那女子說,柳小姐不願意和她一起行事……那包毒也是那女子給我的。”
出塵抿了抿唇:“我所知道的,都已經說明白了。”
“一起行事……”雲淺不由得點了點頭:“難道真是夜明軒?”
血衣衛素來低調行事,能和血衣衛有所合作的,京都之中,隻有夜明軒一個可能。兜兜轉轉,最後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夜明軒。
此刻柳雙雙已經失蹤超過一日了,若是還不能盡快將她找回來,隻怕她另有危險。一陣風吹來,賀昶隻覺得自己被吹透了,他甚至有些搖搖欲墜。
“薔薇,你先扶賀昶回去休息。”雲淺吩咐了一聲,她意味深長地瞧了夜無殤一眼。
“別……別……我要去找師妹。”賀昶擺了擺手,他咚得一下跪在了地上:“王爺,王妃,求求你們,幫幫我……雙雙現在一定十分害怕,夜明軒也知道她是我們的人,一定不會放過她……”
看來隻要找不到柳雙雙,賀昶便不會安心了,雲淺深吸一口氣,點點頭道:“也罷,既然你不肯回去,那便一起同去宣和府吧。”
宣和府中,杜思蕊端著茶盤,立在夜明軒的身旁,她神色木然,這幾日,夜明軒又有些不對勁,似乎暗中在謀劃些什麽,可是隔著杜府慘案,兩人早就已經離心離德,如果說,過去是貌合神離的話,如今連貌合都算不上了。
“蕊兒,你在想什麽?難道陪為夫喝茶,你都不肯麽?”
夜明軒陡然發難。杜思蕊冷淡一笑:“王爺,我聽說,你房中又有嬌客?”
聽聞此言,夜明軒倏忽一喜:“蕊兒,莫非你在吃醋?”
他已經許久沒有嚐試過被人在意的滋味了,何況杜思蕊從回來,就沒有給過他一絲一毫的好臉色。
“吃不吃醋,王爺還在意麽?”
杜思蕊生生按捺住心頭的惡心,她日日都想殺了夜明軒,可一則,她根本找不到時機,二則,連一把趁手的武器都沒有,因此隻能一直擱置。
可現在,茶盤的下方,她捏了一支細簪,這簪子十分尖銳,隻要往夜明軒的心口上,遞上兩寸,便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
“蕊兒,你可是我的正妃,我自然在意。”夜明軒伸手一攬,將杜思蕊攬在懷中。
當啷一下,那簪子落在地上,夜明軒也從剛才的喜意,徹底變為了冷意。
“你想殺我?”夜明軒霍然站起身來:“本王對你一片真心,你竟然想著辦法殺我?”
杜思蕊的手一哆嗦,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想回身拿簪子。
可是夜明軒生生卡著她的軀體,讓她半分也動彈不得。
“你好大的膽子,謀刺皇子,那是誅九族的大罪!”夜明軒突然露出了一絲十分猙獰的笑:“我忘了,你的九族早已經死幹淨了,杜府上下,現在全都變成黃土了。”
這些話,杜思蕊聽到耳朵裏,便如同錐心蝕骨一般,這本來就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她幾乎已經承受不住這種痛苦了,想要捂住耳朵,可夜明軒死死鉗製著她的手:“你好好給本王聽著,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你要好好地活著,看看你那個傻了的娘!”
一字一句,杜思蕊隻覺得心頭泣血一般,她的眼神一下子恍惚了,落入滿目的都是斑駁的鮮血,似乎還有杜家人的慘呼聲,在耳畔響徹。
恰在此刻,朋祥躬著身走進門來,看到二人如此,不免有些驚惶,低下頭道:“王爺,齊王和齊王妃來了。”
“他們兩個來做什麽!”夜明軒暴喝一聲,將杜思蕊推倒在椅子上。杜思蕊就像是個失了神的破木偶一樣,她木然地流下了兩行清淚,默然無言。
夜明軒撣了撣袖子,又讓朋祥整理了些許衣襟,才轉身往外頭走去,還未走出門去,又回頭冷聲道:“從今日開始,在王妃的房間裏,包上綢布,王妃神誌不清,以免她弄傷了自己。”
“是,是。”朋祥低著頭,連看都不敢再看夜明軒。
杜思蕊望著夜明軒離去的背影,咯得冷笑一聲,夜明軒不死,她怎麽會想死?她隻想好好活著,等到有朝一日,能夠親手殺了夜明軒。
“皇兄,皇嫂,莫非是我這宣和府極好,二位怎麽來了又來?”
夜明軒還未進門,聲音便先到了。一旁的賀昶,下意識便握住了劍鞘,卻聽夜無殤沉聲道:不要急,他未必知道我們為何而來。”
“朋祥,還不快上茶。”夜明軒行動舉止,瞧來竟然有幾分莫名的癲狂,他一拂袖,便直接坐下,連禮都未行。
“茶不喝也罷。”夜無殤瞧著夜明軒渾身上下:“今日過來,乃是向王弟詢問杜府之事。”
柳雙雙一事迷惘未明,但杜府的事,那可是實打實的受皇命下來清查。
“本王的王妃,娘家便是杜家,本王又有什麽理由,要滅杜家滿門?”夜明軒輕哼一聲:“何況,朝野上下,也有不少人憎恨本王,此事是有人冤枉本王。”
這番話說得,當真是義正辭嚴,可惜雲淺早已經知道了他的嘴臉,竟隱隱有些反胃之感。
“既然如此,想來你也不在意我們搜查宣和府吧。”夜無殤正等著夜明軒如此說話呢,他早已經想好了將計就計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