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到了此處,便又一次斷了,除了這個名叫洛明月的人,全無線索。北寧人一向是安土重遷,即便是落到各個州府之中,也會有所記錄。可是這個名為洛明月的女嬰,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樣,完全無從尋找了,再也尋覓不見了。

“我有一處好奇。”雲淺的手指指上了案卷:“碧波門的人都死了,你們說,這洛明月的名字,又是誰告訴那些農人的?”

夜無殤不由得一怔,這問題確實極難回答,也確實有點道理,的確,這世上應該沒有人會知道洛明月的名字,除非這根本就是個障眼法,那個女嬰也根本就不叫洛明月,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掩飾。

“不錯,看來我們找到了這其中的古怪之處。”

夜無殤的眼神之中,漫過一絲欣賞,他心中很清楚,雲淺向來很聰明,然而他還不料,雲淺竟然心思也縝密到了這個地步。

“隻要能找到這個洛明月,師妹就有救了!”賀昶的聲音大了些許:“我現在就去找太湖附近州府的記載。”

“不必去找了。”夜無殤突然揚起手來:“如果昨夜來得人,就是洛明月,那也能推敲出來,此事背後究竟是何人所做了。”

“嗯?”雲淺瞧向了夜無殤,隻見自家王爺的眸光之中,竟然難得地閃過了一絲隱忍。

“這世上,十五年便練成不世武功的驚世之才,有幾個?”

夜無殤反問賀昶道:“你可以麽?”

賀昶這才意識到了其中不對勁的地方,他搖搖頭:“我做不到……可是劫走師妹的人,也未必就是洛明月……”

“那又另有問題了,即便是強如斷腸穀主那般的人,闖入齊王府,會不會悄無聲息?”夜無殤又道:“若是他都不能,這世上又有誰能?”

“除非,此人練過古怪的輕功……”賀昶便隨著一點點細想下去,他的臉色,瞬間蒼白了:“我想到了。”

雲淺突然叩了叩桌子:“二位,當著我的麵,打這個啞謎,可就好沒意思了。”

“稟王妃,我們不是打啞謎,隻是這也隻是個傳說,就算是我們,也未曾見過。”賀昶看起來十分為難,他隻好偷眼瞧了夜無殤一眼。

夜無殤又冷又硬地板著臉,可轉眸看向雲淺的時候,終究眼神一軟:“這是個極為神秘的地方,名為血衣衛,其中的人武功詭譎至極,就算是在江湖上行走,也很少留下什麽蛛絲馬跡,若不是這些年來,江湖上有人死得莫名其妙,且死狀極為慘烈,或許血衣衛永遠不會被人所知。”

雲淺本以為,斷腸穀就已經是江湖上最為神秘的地方了,何況葉無痕武功極高,將斷腸穀的聲名打得極響,因此被世人所知,可是這血衣衛,卻從未有人聽說過,若真是比起哪一種更為可怕,隻怕這血衣衛還要排在前頭。

“血衣衛一向同我們無冤無仇,為何要針對雙雙?”

賀昶的手死死捏著劍鞘,所謂關心則亂,他已經想不到其他解釋了。

“還有一個可能。”雲淺緩緩道:“雙雙看到了一些東西,而這些東西,血衣衛不想讓我們知道。”

現如今,齊王府中唯一還未查清楚的,就是夜無殤身上的毒,究竟是從何處來得。

“如此說來,難道是雙雙看到了下毒的真凶?”

賀昶到此刻,才算是明白過來,這究竟是何等情勢。三人都不是笨人,他們倒是憑著案卷上的三言兩語,將所有的一切都拚補起來。

“是出塵!”賀昶突然轉身便往外跑了出去。雲淺剛要站起身來阻止,可又想到了另一計,何妨讓賀昶去嚇唬嚇唬出塵。打草驚蛇,也是個辦法,而且對付出塵這樣的小人,十分有用。

“咱們現在就去瞧瞧。”夜無殤也猜到了雲淺心中所想,他絆著雲淺的手,二人一起出了門。

此刻的後堂,卻已經鬧開了,府中丫鬟和護衛,一個個地都圍著看熱鬧,而院子之中,出塵竟然已經被賀昶擒住,生生押在地上。卻聽那出塵哭哭啼啼道:“你這是要做什麽,我對王爺一片好心,卻被你當成了驢肝肺一般,為何要如此對我?”

“咱們府中,就你一個外人,定然是你暗中害了我師妹,我現在就要了你的命。”

賀昶登時便舉起了手中的劍,對著出塵的心口,就要穿過去。出塵嚇得花容失色,她閉上眼睛,連滾帶爬地就要往後麵逃。

賀昶卻捉住了她的領子,寒光一閃,劍影就要落下,卻聽出塵大喊一聲道:“我說,我全說!我知道是誰做得!”

丫鬟和護衛們瞧見身後的夜無殤和雲淺,趕緊往旁邊散開。

“好了,既然她有話要說,你們先都各自散了吧。”

夜無殤輕咳一聲,聲音中卻帶著無比的威嚴。出塵沒想到,夜無殤和雲淺會出現在這兒,又想到自己剛才所說的話,她心中不免帶了些許絕望,重重地坐在了地上,大勢已去,已經吐露了,便不能不說了。

“出塵,本妃可以向你保證,隻要你說實話,我可以留你一條命。”

雲淺最是能懂人心。可沒想到出塵無奈苦笑道:“留我的命?你要怎麽留我的命?我已經中毒了,即便是說了實話,也隻是你們不殺我,那女子還是要殺我的。”

“女子,什麽女子?”

夜無殤冷然道:“出塵,你莫要算錯了主意,本王最厭惡的,便是戕害別人之人。”

這話一下子觸動了出塵,她睜大了眼睛,無望地搖了搖頭:“王爺現在早就厭惡我到了極點,多厭惡少厭惡,又有什麽分別,隻是王妃許諾我,能保住我的命?”

到了這會兒,出塵隻想好生活著,她也不介意多留一點線索,好讓夜無殤能原諒自己一二。

“本妃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不會食言。”雲淺點頭應允:“何況你體內所中之毒,我也可解。”

這倒不是雲淺說大話,她醫術深研至此,天下奇毒,少有不能夠解開的,即便是紅螺引,她也不是全無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