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今日進宮,身上並未帶著什麽兵刃,她也沒有料想到,這些黑衣人居然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在京都的街上,如此明目張膽地出手傷人。

幸而,她輕功不錯,而這些人為了不將事情鬧大,似乎隻敢在這條街巷上動手,雲淺的眼眸冷冽,她手中還有殺手鐧未曾使出來,她不相信,敢前來刺殺,如此強橫的一夥人,背後會沒有人暗中操縱。

因此她有意和眾人形成僵持之局,隻以輕功躲避著眾人的刀劍。

又有一隻老鴰,落在了院牆之上,雲淺隻覺得自己眼前一黑,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輕輕地落在了雲淺的麵前。他渾身都浸沒在黑衣之中,身形瘦削,臉上還帶著鳥喙麵具,看起來當真像是烏鴉一樣。

“鴉殺大人,這個女的有點本事,咱們一時還奈何不了她。”黑衣人圍在那名為鴉殺的男子身旁。

雲淺和他們相隔數步,靜靜地瞧著這些人,她凝眸一笑道:“看來你們幾個,倒是一等一的好手,趁著夜色來刺殺我,膽子也很大,但你們料錯了主意,究竟是何人派你們前來的?”

鴉殺的雙肩,緊緊地鎖著,他似乎是在思考什麽問題,沉默了良久,他突然開口了:“隻要你跟我們走,可以保住一條命。”

這聲音居然像是個少年一般,竟然還有幾分清澈,並不像是烏鴉叫。雲淺的腳步,緩緩地後退了兩下,她當然清楚,這些人想要殺人,那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但若是想將自己活捉,那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我勸你聰明一些。”鴉殺冷冷道:“別做那個笨人,我們既然能夠在此處截殺你,就說明我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是麽?”

雲淺卻已經聽到,一陣急遽的馬蹄聲和軲轆聲,一聽便知道,是有一輛馬車匆匆趕來。

“你們是血衣衛的人,是麽?”

雲淺突然開口相問,竟惹來了所有人的寂靜。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鴉殺突然幹笑道:“你為什麽非要試探我們,就這麽想死麽?”

“想動她,也得先問問本王!”馬車已經停在了街口,夜無殤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冷漠的目光,望著眼前眾人,他又緩和了語氣:“淺淺,過來。”

看到夜無殤的一瞬間,雲淺隻覺得自己剛才所有的戒備,都緩緩地放下了,她深吸一口氣道:“這些人定然是血衣衛的人。”

“原來是齊王。”鴉殺還是一絲一毫的恐懼都沒有:“既然齊王到此,那咱們今天就先走了。”

話音一落,這些黑衣人竟然一齊往牆上掠了過去,沒想到夜無殤急追上去,他身法矯若遊龍,而除了鴉殺之外的黑衣人,輕功又如何能及得上夜無殤。

鴉殺幾個起落,他回身揮出兩掌,將後頭的幾個黑衣人生生拋下了牆頭。他們幾個人還未來得及想到,便落到了夜無殤的麵前。夜無殤出手將幾個黑衣人截住,伸手點了幾人幾處穴道,可是再抬頭的時候,鴉殺卻已經不見了。

這些人,當真是什麽都可以犧牲,即便是一起辦事的人,也可以成為利用的工具。

“來人,將這些人綁回去。”

夜無殤冷聲道。駱楠從馬車上跳下來,上上下下看了雲淺一遍:“小姐,你沒事吧?”

雲淺默默搖了搖頭,今晚這件事,莫名透著一股詭異,她望著身後那黑黢黢的長街,這可是天子腳下,王化很深,竟然有刺客敢來,這些刺客的背後,究竟藏著什麽東西,她越想越覺得悚然。

回到府邸之後,夜無殤屏退了眾人,隻留下雲淺,堂前的地上,跪著兩個今晚的刺客,他們的麵巾已經被摘了下來,露出了臉。

這兩張臉,看起來著實太過平凡了,平凡到即便是看過了一眼,都不會記得他們長了什麽樣子。

這樣的人,當真十分適合成為殺手,雲淺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她眼眸微微眯了眯:“我知道你們不怕死,我也不會讓你們死。”

這兩個刺客卻一直都低著頭,仿佛對雲淺的話充耳不聞似的。

“我也知道,你們根本就不怕我們。”

雲淺的唇角浮起一絲笑意:“但如果,我將你們送回去呢?隻要我現在放了你們,那血衣衛就會讓你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其中一個刺客突然打起了哆嗦,他們早已經看過了血衣衛的手段,一想到自己也要經受那般手段,自然而然便會害怕。雲淺深諳這些人的想法,所謂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那他們的心防,也就沒有那麽難攻破了。

“說,你們究竟是受何人指使?”夜無殤冷聲道:“我可以留著你們的命,隻要你們說實話。”

這些人也不過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罷了,就算是殺了這些人,也什麽都改變不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要殺了這些人呢?其中一人終於抬起頭來,他的目光之中滿是倉皇,看來,他馬上交就要說實話了。

“說,就死。”另一人喑啞著嗓子,他手中銀光一閃,隻見另一人的喉骨上,已經多了一根牛毛一般的細針。他的喉骨已經破裂了,嘴角一歪,血液也流了出來。

他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被了結了性命。另一人咯咯怪笑道:“齊王,齊王妃,就算是你們放了我,那也無妨,反正我早已經見過這世上最殘酷的事情。”

他眼下出現了一片剛才還沒有的淤青,雲淺立時意識到了此人必定也中毒了,她伸出手,在此人心脈周遭的幾處要穴上點了幾下,暫時封住了劇毒攻心。

可是這也延緩不了多久,那人的臉色都已經灰敗了,他粗喘了幾口氣:“你們,永遠……都不會知道……要發生什麽……”

語聲未落,這人便已經栽倒在地上,七竅流血,原本平凡的麵孔,現在看起來,可說是無比猙獰,一雙眼睛往外凸出著,就像是一條失了水的魚。

看來,這人已經死透了,雲淺卻隻剩下了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