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又斷了,血衣衛就像是一個鐵桶一般,明明已經抓住了其中的罅隙,可是就是無法攻入,他們的人,就算是死,也不肯說一句實話,這樣的血衣衛,仔細想來,確實有些駭人了。

至今,夜無殤和雲淺,都還不知道血衣衛的背後,究竟是什麽人。賀昶已經死了,從他死了的那一刻開始,柳雙雙就將自己閉鎖在門內,不肯出來。雲淺站在柳雙雙的門口,沉吟片刻,還是敲了敲門。

“進來。”柳雙雙的聲音之中,聽不出任何情緒。雲淺緩緩將門推開,隻見柳雙雙坐在桌旁,桌上放了一隻泛著微微清光的瓷盞。

“怎麽了?”柳雙雙微微抬起了眼眸。

“這是……賀昶送得?”雲淺坐了下來:“看來他很有心。”

柳雙雙卻將瓷盞拿了起來,臉上帶了一絲淒然的笑意:“師父說,我的性情,必定會錯過很多重要的東西,我當時還不相信,現在想來,這話確實不錯,原來那些不在意的東西,等到失去了,才知道有多麽重要。”

“一聽到你出事了,賀昶便極其著急,我們要攔都攔不住他。”

雲淺緩緩道:“沒想到,在宣和府中,居然會出了這樣的事。”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柳雙雙突然打斷了雲淺的話:“你想問我在宣和府中究竟發生了什麽,對麽?”

“不錯。”雲淺點了點頭:“你不是個小孩子了,你師父可以寵你,你的師兄也可以寵著你,但在京都,你得承擔起你要承擔的東西。”

“我要承擔的東西?”柳雙雙的眼眸一亂,她搖搖頭:“不對……不是……為什麽要我來承擔?我做錯了什麽就要我來承擔?”

“說來,我並不知道你在宣和府經曆了些什麽,可若是你為此一蹶不振,那就太可笑了。”

雲淺拿起了瓷盞,借著微光旋了一圈,燈火的光芒,在周圍旋轉著,將那瓷盞襯得分外好看。

“你瞧瞧,這上頭是特意勾畫的青雲釉。”

雲淺的眸光,微微一閃:“想來賀昶送給你時,裏頭滿是他的心意。”

“你別說了!”柳雙雙突然有些憤怒地站起身來:“雲淺,我一直將你視作極好的朋友,可若是你再讓我想起那些不想想起的事情,咱們之間,便也不必再見了。”

柳雙雙站起身來,直接拉開了房門:“還請你出去,我要睡了。”

雲淺唯有歎息一聲,她倒是沒有想到,柳雙雙居然會對此事非常抗拒,可見在宣和府中,定然是夜明軒對她做了什麽。

這件事,便隻好就此擱置下去,接連數日,京都中都安穩一片,血衣衛就像是浮光掠影一般,出現了,又消失了,日子久了,就像是想讓人忘記這一切似的。

臘八節下,皇後倒是辦了場酒宴,將京都之中數得上名字的名門小姐全都叫到了後宮之中。

這一日,也是後宮皇子夜長羸十五歲的生辰,此日一過,也該指婚了,因此這夜宴之上,這位極其年少的皇子,才是最重要的人,至於旁人,都是陪襯罷了。

雲淺正立在庭前,瞧著門廊上擺放的水仙花,一旁的月姑姑笑道:“可惜了雲家沒有第二個齊王妃了,不然直接再覓一位小姐,嫁給皇子最好。”

夜無羸還未封王,因此隻能以皇子相稱,說來,他的母妃母家並不顯赫,出身是個小小的宮女,得了皇上一日寵幸,便一直都是極低的位份。後來有了夜無羸,畢竟是個皇子,娘親身份太低,於皇子也不利,因此才給了嬪位,苦熬了十五年,待得夜無羸生辰的前幾日,方才封了妃位。

誰都知道,這樣的皇子,日後也不可能身登大寶,但日後封了王爺,嫁過去那也是個王妃,因此多少名門窈窕淑女,正巴望著夜無羸能瞧上自己。

“原家若寧拜見齊王妃。”不經意間,便有女子來到了雲淺身旁。

原大人在朝堂上,也是三品大員,乃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原家小姐看起來又是一副循規蹈矩的模樣,實在挑不出什麽錯處。

加之她又生得清秀,說話溫和,頗能得人好感。

雲淺淡笑示意一下,她可不宜對誰表示出格外屬意的樣子,這一回,得了皇後囑托,她也是得過眼看看各家小姐的。

原若寧見雲淺態度清淡,也知道身份有別,不再過多糾纏,很快就告退了。這回,倒是讓雲淺對這位原家小姐心生好感。

“你們聽說了麽?這次夜宴,皇後娘娘特意向皇上求了將四王爺放出來,想來那軟禁不過是說說罷了。”

“如此說來,杜家的事情便不了了之了?那可是滅門之事,就這麽輕縱了?”

回廊之外,倒有幾家小姐在竊竊說著小話兒。雲淺聽了,柳眉微蹙,她可從未聽過皇後說過此事,但最讓她心驚的,乃是皇上居然還真答允了此事。

“杜家?對於朝堂來說,四王正妃,早已經是沒有根基的人了,你說說,皇上和皇後娘娘,是會要一個皇子呢?還是要一個家裏都被滅門了的王妃?”

一個穿著藍衫的女子咯咯笑道:“所以說,你們一個個都聽好了,這能不能成為王妃,看中的是家世,若是四王願意,休棄了正妃,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雲淺聞言,輕輕咳了一下,一下子便把說話的幾人驚動了。三人皆回過頭來,一瞧見是雲淺,立時大驚失色,剛才說個不停的藍衫女子,看起來就更加慌張了。

“你們剛才在說什麽,現在說來我聽聽。”

雲淺輕挪蓮步走了過去,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她氣韻高華,不過是輕輕一坐,便惹得在場幾人變了顏色。

“齊王妃,我們姐妹幾個,不過是玩鬧說著玩的。”

藍衫女子頗有些尷尬,她訕笑道。

“哦?”雲淺輕笑一聲:“你們隻是在玩鬧?妄議朝政,編排王妃,你們幾個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那都是可以牽扯全家的大罪,還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