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心機了。”雲淺譏誚一笑:“你或許不知道,現在的夜明軒,那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他能不能出了宣和府,還未可知,來救你?當真是白日做夢。”

“你說謊!都是你害我!”雲彤繼續大聲叫喊著。雲淺皺了皺眉頭:“好聒噪的聲音,這嗓子我看你也是不想要了。”

她的手指,輕輕劃過了雲彤的喉骨。雲彤的臉色又是一白,她咽了咽口水,整個人都緊縮成了一團:“不要,不要,不要毒啞我,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小姐,我瞧她這條舌頭長得不錯,幹脆割下來好好瞧瞧,喂狗也不錯嘛。”

駱楠咯咯笑道:“反正她這副樣子,就是個瘋婆子,明天橫屍街頭,都不會有人知道。”

似是雲彤這般心氣高的人,又豈會容忍自己橫屍街頭,一文不名,她突然從**爬了起來,跌跌撞撞來到雲淺身旁:“姐姐……大姐,我求求你,不要讓我落得那樣的下場,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饒了我吧,我求求你,我已經沒了眼睛,我不想……我不想連話都說不得……”

“你放心,我留著你還有用。”雲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她撣了撣袖子上的落塵:“你想不想回到夜明軒的身邊?”

大錯早已經鑄成,雲彤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臉上的表情,漸漸由恐懼變為了驚駭:“你……你能讓我回到四王爺身邊?”

這已經是她這輩子最好的指望了,能回到夜明軒身邊,也就意味著她還能繼續做她的側妃,即便是瞎了,好歹也有一身的榮華富貴傍身,這總比在這個暗無天日,連個人都瞧不見的地方老死好得多。

“你也很清楚,你身上所中的劇毒,隻有我有解藥。”雲淺淡然笑道:“我讓你回宣和府,好好查清楚,夜明軒身旁究竟還有什麽人。”

她本想讓杜思蕊暗中查查,可是杜思蕊本來已經受了極大的打擊,能夠勉強活下去已經不易,又沒有那麽多的心機,如何能夠抵得過夜明軒。

而雲彤就不同了,她自小時起,便已經暗中謀算別人了,這樣的人,放在夜明軒身旁,才能有用。

“你也不要想著,出去之後,就可以徹底脫離我的掌控。”

雲淺接著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能給你什麽?而夜明軒又能給你什麽。”

夜明軒原本就是個蠅營狗苟之徒,他能拿出來的東西,無非是那些肮髒齷齪的心思,現如今雲彤的容顏已經損害了不少,他恐怕根本就瞧不上雲彤了。

而雲彤現在還不懂這一點,引著他們二人自相殘殺,才是一出好戲呢。

離開了密室,不出兩日,雲淺便向皇後祈求,將瞎了眼的雲彤放了出來,名義上,乃是讓雲彤閉鎖在宣和府中休養,但實際上,不過是個借口罷了。雲彤自密室之中出來的那一日,乃是雲淺將她送回去的。

杜思蕊白著一張臉,坐在正堂上,疑惑地瞧著雲淺,又瞧了瞧雲彤,顯然是滿心不解。

夜明軒則是露出了玩味的表情,他被關在宣和府的這些日子,一日比一日難熬,當然也不會覺得雲淺將雲彤放回來,是有多麽的好心。

“皇嫂,聽說乃是你向母後求情,才能將彤兒放回來的?”夜明軒的笑容,可說是假的不能再假了。

雲淺將茶盞一放:“不錯,本妃聽聞彤兒已經被人挖走了雙眼,又關了這麽久,之前就算是有再大的罪責,也能放得過去了。”

今日的雲彤,用盡了脂粉,也掩蓋不住臉上的蒼老,還有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窩,沒有人敢盯著她瞧,生怕多看了一眼,就引來不祥之事,就連宣和府上上下下的丫鬟,對著雲彤的時候,都不必裝出什麽好臉色,反正她已經是個瞎子了,什麽都看不到。

這一切,雲彤都不知曉,她輕輕撫摸著椅子上的雕花,還顫顫悠悠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這所有的一切,都恍若一場夢,現在噩夢醒了,她終於又能夠得到錦衣玉食的生活,對她來說,如何不願。

“也罷,既然側妃回來了,府中的規矩也不能廢。”杜思蕊突然開口了:“從明日開始,側妃要到本妃處好生行禮,不可有一日輕忽,若是讓本妃發現什麽不妥之處,側妃也知道什麽下場。”

雲彤經受了太多曆練,她小心翼翼道:“妹妹從今往後,定然小心謹慎,更不會犯什麽錯,再讓姐姐提點。”

夜明軒瞧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沒來由地湧起了一陣心煩,他不由得轉過頭去,冷聲道:“既然齊王妃已經將本王的側妃送回來,那本王也就不多留你了。”

雲淺的那張臉,幾日不見,又是明豔照人,仿若這天下的鶯鶯燕燕,在她身旁,都會黯然失色一般,這樣的一個女子,若說夜明軒心中沒有一點非分之想,那是假的。

可是細細深究起來,他對雲淺,也不過隻是喜歡容貌罷了,更多的,他是喜歡雲淺背後的實力,盛寧將軍府的出身,想當皇帝,這是多麽大的助力。

偏偏這等好事,讓夜無殤給得了去了,而他用盡心力,現在隻得了一個軟禁的結局。

既然夜明軒已經下了逐客令,雲淺也不想多留,她站起身來,裙裾一劃,有意深深凝望了雲彤一眼。

這一眼,雲彤是看不到的,但夜明軒卻能憑著一隻眼睛看到,隻是一個眼神,便可以引來諸多遐想。

待雲淺走後,夜無殤便一下子捏住了雲彤的下巴:“說!雲淺為什麽會把你放出來,她究竟有什麽目的!”雲彤淒淒笑道:“你還沒發現麽?咱們隻是她的玩物罷了,若是我們兩個自相殘殺,就正中她的下懷了!”

一旁的杜思蕊將茶盞往桌上一放,發出了“篤”的一聲,卻聽她冷笑道:“咱們宣和府算什麽東西,還值得雲淺勞心勞力地來對付我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