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未必了。”管家笑得有些難看:“現如今,是人證物證具在,就算側妃說自己未曾犯錯,那也得拿出證據,若是拿不出,即便是鬧到皇上麵前,側妃也隻會更加丟人而已。”
雲淺聽著管家的話,也聽得明白,原若寧在府中,地位竟然如此低下,不由得更加心疼原若寧,但她又氣原若寧竟沒有本事,懷有身孕,還能被人欺負成這般模樣。
“鬧到皇上麵前,那也自有聖意裁度,你一個小小管家,竟然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語,可見平時在平王府中,也是作威作福,好生無恥,本妃未曾聽到還自罷了,既然聽到了,本妃就直接取了你的命,那到了皇上麵前,你也是個以下犯上的罪過!”雲淺冷喝一聲:“駱楠,將他綁了,直接送到京畿兆尹之處,我倒要瞧瞧,他到底有幾分膽子,敢在本妃麵前巧言令色!”
話音一落,那管家的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雲淺麵前,他哆哆嗦嗦,又想說話,又不敢說話,哪裏還有剛才的氣焰。
“齊王妃姐姐,這好歹也是本妃的平王府地界,姐姐如何就能處罰本妃的下人了?”林嬋的聲音從後頭傳來。
這腳步聲雲淺早就聽到了,可是她專門就是殺雞儆猴,好讓林嬋別隨意說話。
沒想到這林嬋終究不是個聰明人,說出來的話,更是難聽得緊,雲淺緩緩回過頭,不怒反笑:“原來是平正妃,可惜,本妃維護的乃是天子威嚴,可從未聽說過,誰家的下人犯了冒犯天子的大錯,別人管教不得的。”
駱楠此刻在後頭踹了一腳,直接將管家踹到地上,那管家的腦袋在青花磚上一磕,頓時血流如注,瞧著好生駭人。
林嬋工於心計,可她可沒有什麽武功,更何況,站在雲淺麵前,她無論是容顏還是氣韻,都差了太多,一時間,縱然有些氣勢,也被壓了下去。
“你……你再如何,也不過是齊王妃,和本妃一個地位,又如何敢來說教本妃了?”林嬋氣急敗壞,又冷冷道:“就算鬧到皇上麵前,本妃也有話說?”
“哦?平正妃有何話說?”夜無殤清朗的聲音,從後頭響了起來。雲淺心中一暖,她知道,這是夜無殤怕自己在這兒受了什麽委屈。
“我……”林嬋的嘴巴一抖,眼神立時怯了下去:“原來是齊王……本妃隻是不服齊王妃行事如此霸道,她平素管管齊王府的事情也就罷了,怎麽還管到了本妃頭上?”
“淺淺管不得你,皇後也管不得你麽?”夜無殤聲音冷得似是能滲入人的每一根毛發之中。
林嬋張了張嘴巴,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誰都知道,夜無殤自小是皇後撫養長大的,想去請一道皇後的懿旨,當真是再容易不過得一件事,而她林嬋,不過是個不得寵皇子的正妃,這孰高孰低,簡直一眼分明。
燕妃在皇上麵前,也說不上話,平王府上上下下,也都靠著平王才能立足,若是失了皇後的心,隻怕平王府上上下下,連這幾日都沒法過了。
想到此處,林嬋隻好壓製了心中千頭萬緒,盈盈笑道:“本妃剛才隻是被原氏氣得昏了頭,才會如此說話,還請齊王和齊王妃不要見怪。”
雲淺也帶了一絲淡然笑意:“不知平側妃做錯了什麽,要被平正妃如此指責?”
“這是再怎麽說,也是王府的家醜。”林嬋故意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若是說出來,隻怕好生難看,若是齊王和齊王妃有意,到後府看看也無妨,反正,她做出了這等事,也是不要臉麵了。”
雲淺早就知道發生了何事,但她也不急在一時,便道:“既然如此,本妃就去湊個熱鬧。”一行人直接來到了後府之中,隻見地上跪了十數個丫鬟,一個個都萎靡在地,身上皆是血痕。
看著這模樣如此淒慘,雲淺立時喝止道:“這是王府,一個二個鬧得如此之大,王府的臉麵都讓你們丟盡了!”話音一落,她又轉身瞧著身後的林嬋:“平正妃,皇家的人,也得有皇家的麵子。”
林嬋悶著氣,她自認和雲淺的地位相差不多,可是在雲淺麵前,她被襯得簡直就像是一粒塵埃一樣,就連家中丫鬟下人,也一一乖乖聽著雲淺的話,不敢有半分逾矩。
“一個個在這裏戳著像什麽樣子,還不快把人拉起來,好生上藥!”雲淺喝令一聲,下頭的人趕緊將受傷的丫鬟攙扶了起來。
薔薇適時搬來兩張貴妃椅,扶著夜無殤和雲淺坐下,偏偏不曾給一旁的林嬋放椅子。林嬋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了一絲冷毒的笑,她輕輕揉著肚子道:“本妃身體不適,琴書,你不長眼睛麽?”
一旁的丫鬟又是一抖,趕緊也搬了一張椅子放在一旁,林嬋瞧了酸溜溜道:“本妃的夫君及不上人家的夫君,連帶著本妃的地位,也及不上人家王妃。”
這些話酸的很,雲淺充耳不聞,她瞧著那些被扶起來的丫鬟,朗聲問道:“你們誰是平時服侍平側妃的,給本宮站出來。”
所有人聞言都不動,雲淺心中卻暗暗想著,當日燕妃那般苛待原若寧,想來也不會給她什麽好的丫鬟,因此在場人中,多數都是無辜受了牽連之人。
終於,有人磨磨蹭蹭站了出來,隻見這丫鬟不過十五六歲年紀,正是鮮嫩飽滿的好時候,偏偏她頰上春色,就如水蜜桃一般好看。
“奴婢名叫紅英,乃是在西苑外圍服侍的。”這丫鬟聲音極低,顯然是怕極了眼前的眾人。
“正好,你和本妃說說,可曾見過後府的管事?”雲淺直截了當,她這會兒還未曾瞧見原若寧,想來此等丟人之事,似原若寧那般倔的性子,定然連人都不肯見了,所以雲淺也不準備急著去問她,反而細細盤問起府中人來了。
“這……奴婢……”紅英眼神更怯,手緊緊地絞在一起,她下意識地抬頭瞧了林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