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平王妃做什麽?”
雲淺眼波流轉,不鹹不淡道:“難道這事兒和平王妃還有關聯?”
林嬋突然站起身,氣急敗壞道:“這和本妃有什麽關係,紅英不過是看了本妃一眼。”
紅英趕緊垂首,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還不快說!”雲淺恰在此刻,一下子加重了語氣。
紅英本以為無事了,可聽聞此言,她的臉一下子就白了,往地上一摔。
隻不過是一聲喝問,紅英就被嚇成了這個樣子,當真是不堪大用,雲淺的眸光,又生生凝注在她的身上,遲遲未曾離開。
後府之中無人說話,紅英哆哆嗦嗦張開了嘴巴:“奴婢看到過後府管事來過,可是回回來,手中隻是拿著府中分的東西,奴婢隻是在外府服侍,因此也不知道後府管事進去了做了什麽……”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林嬋輕聲笑道:“嗬,想來齊王妃也聽到了吧,那後府管事時常在這兒往來,和原氏女私相授受也不奇怪。”
雲淺剛要開口,卻聽得後頭的正堂,傳來當啷一聲,她心神一動,趕緊起身。
“不好,恐怕平側妃一時想不開。”夜無殤最先反應了過來,回身一下子將門推開,果然看到原若寧竟然將自己吊在了房梁之上,而地上的雕花椅子已經踩翻了。
夜無殤的掌力將那白綾給拂斷了,原若寧一下子跌到了地上,然而這片刻,她已經閉鎖了氣息,若不是夜無殤出手及時,原若寧隻怕是要死了。
雲淺趕緊走上前來,將手搭在了原若寧的手腕上,脈象還算是強韌,可見原若寧為了肚子裏的孩子,一向很珍惜自己。
“哼,做出了那般沒有臉麵的事,現在倒想著要死了,不會又要拿出當日撞床柱那一套吧?”
林嬋冷笑道:“要是憑著自盡,真死了,倒也可證明她的清白,隻是現如今沒死,那也就說不好了。”
“清白也不須自盡來證明。”雲淺伸手在原若寧的手上按了按。
很快,原若寧便有了聲息,她一下子睜開眼睛,看著雕梁上一個個紋樣,又瞧見了雲淺的麵容,不由得露出了一絲淒笑:“齊王妃何必救我的命,我早已經想死了,現在留著這一條命,又有何用?”
“本妃救你的命,是因為你是被人所害,若是因旁人所害,就先戕害了自己,那豈非是讓惡人取笑了?”
“惡人取笑?”原若寧笑得更為苦澀了:“我連死都不怕了,又何苦怕什麽惡人取笑。”
“本妃知你想死,可人來這世上活一遭,難道是為了受冤屈而死的麽?”雲淺按住了原若寧的手:“含冤蒙羞而死,就是你想要的?你的父親母親,那般寵著你,就是讓你今日為了空穴來風的事,含冤莫白而死?”
原若寧一下子愣住了,她朝窗外看去,外頭已經跪倒了一大幫丫鬟下人,可獨獨不見平王,她的眼眸一下子黯淡下去:“齊王妃,我實在熬不住了,若我能夠洗清冤屈,我也隻有清修了此殘生,但我要好好活著,不能再讓人輕賤我了。”
看著原若寧眼神之中升騰起的光芒,雲淺笑著點了點頭道:“好極,你有這樣的骨氣,以後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怕了。”
原若寧穿上衣衫,又薄施脂粉,現如今她所有的丫鬟都跪在庭院之中,她也隻好親自動手,可是她臉上一點不耐煩的意思都沒有,直到口脂抹勻了,她才站起身來,絆住雲淺的手:“齊王妃,咱們出去瞧瞧,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誰,紅口白牙地指責我。”
“正好,本妃也正好問到興頭上。”雲淺的羅裙輕輕一旋,便緩步走到了門外。
年節剛過了沒多久,風又陰冷,林嬋在外頭坐著倍受折磨,可是夜無殤不走,她也不敢走,隻好在旁邊寧耐著。終於等到了原若寧出來,卻見原若寧並不似她想象的那般憔悴,反而還顯得楚楚可憐了些。
她捏著手絹輕哼一聲道:“到底是做出了此等無恥之事的人,看著就像是沒事人似的,要是我啊,隻怕連出門,都嫌自己髒。”
原若寧淡定地立在一旁,她微微行了一禮,又對紅英道:“你起來,給本側妃搬張椅子去。”雲淺心中暗暗生出讚賞之意,一個人但凡是能夠提起精氣神來,那必定能成事。
紅英還有些猶豫,可又看了看雲淺,一咬牙,飛快地去搬了張椅子,放在原若寧身後。
而林嬋臉上,則是陰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麽,她沉吟良久,才緩聲道:“齊王,齊王妃,你們二位,乃是本妃和王爺的皇兄皇嫂,今日一味聽原若寧的話,卻不肯好好聽聽我的話,著實讓我傷心。”
“你有話直說就是,本妃自然會聽著,也不會偏向你們任何一方。”雲淺又令人拿來了湯爐放在手心暖著,她正等著林嬋好生說說,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呢。
“朱大,你過來!”林嬋喝了一聲,隻見一個賊眉鼠眼的男子,笑著走了過來:“王妃有何吩咐?”
“你將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你又看到了什麽,好好和齊王妃說說。”林嬋往後一坐,笑意甚濃,看起來像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小人那天夜裏起夜,忽然看見西苑有個人影,害怕這後府有了刺客,小人就趕緊追了過去,沒想到,那人突然不見影兒了,這時候,側妃屋中的燈火點亮了,小人便看見一雙人影,立在窗邊,那模樣……”朱大咽了咽口水:“再後來,借著燈火,那人從屋中出來,小人才知道那是後府管事。”
在場的丫鬟無一不是紅了臉,低了頭,似是在不好意思。
雲淺正要開口,卻不想原若寧先開口了:“想來後府管事,也要來指證我了,是麽?”
“不錯。”林嬋的手指一叩:“後府管事,你是否和側妃私相授受,本妃勸你說實話,想明白了再回答,不然本妃就浸你豬籠,你也知道,那般滋味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