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宮燈的燈火,那宮女終於看清楚了,來人正是夜無殤和雲淺,宮女連忙躬身行禮:“原來是齊王殿下和齊正妃,剛才平王殿下趁著奴婢不備,闖入了永真觀中,若是打擾了真人清修怎麽辦。”

這永真觀中所有的清修之人,全是宮中的棄婦,她們多數都是和離之後,在此修行,多年來,一直十分清淨,可今日,竟然有男子闖入了,可說是十分不妥。

“平王豈能如此大膽?”夜無殤皺了皺眉頭,他倒是無心追究夜無羸的過失,隻是讓麵子上過得去罷了。

兩個宮娥相互看了一眼,卻隻剩下了搖頭歎息:“平王也忒大膽了,奴婢正要去皇後宮中……”

“且慢……”雲淺止住二人道:“現在這麽晚了,皇後必定已經睡下了,若是你們貿然前去打攪,隻怕擾了皇後娘娘清夢。”

“這……”兩個宮女一時間都沒有了主意,隻好窺測著雲淺的神情,想看看雲淺有什麽處置辦法。

“此事涉及平王,又涉及永真觀中諸位師父的清修,本妃和王爺,過去瞧瞧,你們看,如何?”

雲淺說話有禮有節,且確實緩和了二人焦急的情緒。二人忙下拜道:“齊王殿下和齊正妃能如此做,倒是緩和了奴婢的心緒,奴婢來掌燈吧。”

雪花打燈,宮燈的光芒慢慢地照著前路,到了永真觀門口,卻見好端端的一個永真觀,卻一下子吵鬧了起來,就連燈火都被點亮了。

隻見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坤道立在門口,止住了平王的腳步:“平王殿下,此處可是皇家的永真觀,若是你勉強進來,隻怕會違背了皇上的意思。”

“觀主,我隻想見原若寧,隻要您將原若寧放出來,本王絕不再為難。”

“這裏沒有什麽原若寧……”觀主道了一聲無量壽福,便還是立在門口,不讓人進去。眼見著夜無羸就要硬闖了,雲淺立時揚聲道:“平王殿下,這可是在宮中的永真觀,可不是在外頭。”

夜無殤的手,已經扼住了夜無羸的手腕:“平王弟,若是你勉強硬闖,到時候皇上降罪下來,你可能承擔得起?”

觀主眼觀鼻鼻觀心:“齊王殿下, 齊王妃,還請將平王殿下帶走吧,若是他再在這裏打擾我等清修,隻怕我等也隻能到皇上麵前分說了。”

這觀主瞧著約莫五六十上下,身穿一襲白色道袍,即便是容顏已經被歲月侵蝕了,可是她瞧著依舊十分好看,單隻看這相貌,已經是極為上等的相貌了。雲淺雖然時常出入宮中,可從未在永真觀來去,今日一見,才知傳言不虛,永真觀中的女子,都曾是帝王之妃,如今又在觀中清修,平添了一分淡然之色,這些人神情平和,神清骨秀,皆是不凡之人。就在此刻,夜無羸突然扭頭跑走了,他剛才那副模樣,已經瞧著十分癲狂,又有幾分神誌不清。卻聽觀主歎息一聲道:“塵緣已了,就算是過多糾纏,又有何用?”

雲淺對著觀主躬身一禮,她唯餘一聲歎息,似是觀主這般的人,想來已經不知道凡塵俗世了。二人隻好扭頭離開,隻見宮中早已經不見了夜無羸的身影,想來是已經去了燕妃處。一夜朔風,吹得院中花枝都有些零落,雲淺醒來之時,還是覺得有些困倦,她用清水洗了臉,臉上也不曾施過什麽脂粉,便到了皇後正殿之中。皇後正拿著一把小小的花剪,剪著一盆海棠。見到雲淺進來,皇後才露出笑容:“淺淺,你過來幫我瞧瞧,這花枝這麽剪可好?”

雲淺應聲,皇後所剪的花木,確實十分具有美感,她便適時誇讚了幾句。

“過去,本宮還道平王是個有腦子的,沒想到今時今日一瞧,才知道平王當真是蠢鈍如豬。”

皇後的眼神一寒:“他的母妃燕妃,就是個懦弱無能之輩,他如今又是這副樣子,可見壞樹也結不出什麽好桃子。”

皇後心中,最為忌憚得便是夜無羸年少有為,可是他昨日為了原若寧,就連皇上的麵子都不顧了,這樣的一個人,簡直可說是用情很深,雲淺心中也是隱隱佩服,她自知原若寧原本也用情很深,可是卻被林嬋所害,現在想起來,這兩人可說是錯過了。

如今夜無羸又為了原若寧,得罪了皇上和皇後,隻怕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好過了。誰知還未用早膳,那燕妃就哭哭啼啼地來了,一看雲淺,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橫了雲淺一眼,冷聲道:“我道是誰在皇後娘娘麵前說了難聽的話,原來是你。”

“燕妃,你說話也未免有些太不客氣了。”

皇後冷然道:“淺淺乃是齊王妃,她雖然是你的小輩,可是她也比你明事理得多,本宮這幾日身上不好,你卻還哭哭啼啼前來,可見你心中倒盼著本宮不好呢。”

“皇後娘娘,我哪裏敢有這樣的心思。”

燕妃慌忙跪在地上,止住了眼淚:“嬪妾之所以哭,乃是羸兒從永真觀回來後發了一夜的高燒,若不是齊王妃沒有好生阻止羸兒,羸兒何至於此啊,皇後娘娘,嬪妾不敢有別的心思,隻盼著皇後娘娘,能夠懲治齊王妃。”

雲淺聽了這話,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她知道燕妃是個愚蠢之人,可是萬萬沒有想到,燕妃竟然蠢鈍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好生看看,自己的身份地位,能不能說這種話,就隨意亂說話。

雲淺勾唇笑道:“燕妃娘娘弄錯了一件事,平王不是因為見到嬪妾,才性情成狂的,他是因為沒有看到原氏女,所以用心太深,引致癲狂,若是這樣的事情,也要怪罪嬪妾,那嬪妾也實在有些太過冤枉了,不是麽?”

“你……”燕妃一下子語塞了,她作勢又要哭泣,雲淺卻搖了搖頭道:“燕妃娘娘,您是長輩,按理說來,您應當莊重些,皇後娘娘還坐在這兒,您就又哭又鬧,隻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