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歎息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鄭勇,即便你心中恨我,我也不會如何。”
鄭勇拿著刀的手顫抖了兩下,看那樣子,仿佛要到前頭來,直接取了雲淺的命一般。
即便再後退也是無用了,雲淺閉上了眼睛,可是她卻聽到了一陣血液濺落的聲音,她睜開眼睛,便見刀刃橫在了鄭勇的胸口,而鄭勇睜大著眼睛,好像是看到了這世上最讓人驚恐的事情一般。
而這眼神的朝向,正是葉無痕,竟然是葉無痕殺了鄭勇。
“淺淺,對於我來說,這世上隻要有一個人危害到了你的地位,我就會殺了他,無論是誰。”
雲淺卻搖了搖頭:“師父,淺淺不敢苟同,這世上的每一個人活著都是有道理的,即便鄭勇恨我,也自有道理,師父這麽做,隻怕不妥。”
人死如燈滅,雲淺卻還在固執地講著道理,葉無痕怔忪了片刻,終於回過神來,緩聲道:“淺淺,若是今時今日,殺人的是夜無殤,你又該如何?”
雲淺驟然怔住了,可她不多時便堅定地搖了搖頭:“師父,夜無殤根本就不會這麽做,他打從一開始就不會殺人。”
葉無痕終究不得不歎息一聲:“也罷,是我算錯了。”
“師父,此人乃是個忠勇義烈之輩,徒兒想帶著此人的軀體回京都,以便於在京都之中好生安葬。”雲淺回首瞧著外頭:“師父怎麽會和血衣衛的人在一起?”
她倒不是懷疑葉無痕,隻是這件事頗有蹊蹺,何況駱楠的下落不明。
“數日之前,血衣衛的人找上了我,當時我還未曾將此事放在心上,萬萬沒有料到,這血衣衛竟然帶來了你的消息。”葉無痕眼眸之中,多了一分對雲淺的溫柔。
這世上人千千萬萬,可他卻獨對雲淺溫柔:“為師既然已經知道了你的消息,又豈能棄之不理,血衣衛在京都之中滿是眼線,對你的下落,更是說得十分明白,為師最終還是相信了這些人。”
血衣衛分明是兩頭隱瞞,讓葉無痕當真認為自己有事,又認為若是不和血衣衛的人一起行事,會害了雲淺,誰能料到事情竟然會到了這個地步。
“淺淺,到了今日,為師倒是認為,這血衣衛行事,甚是對胃口。”葉無痕絲毫不掩飾自己眼神之中的野心:“為師可以為了你,不和北寧爭鬥,可北寧的皇上,會放過了為師麽?”
這問題雲淺回答不出來,她知道葉無痕當真是恨極了皇上,又恨極了皇上如此對待他的母親,所以這麽多年來,一直在暗中培養勢力。
似是青鸞這般武功,便可以殺傷杜府滿門,若是葉無痕當真出手了,又該有何等光景,雲淺心中不敢想象,她隻知道,隻憑著自己的武功,怕是根本不能將葉無痕如何。
即便是夜無殤也無法將葉無痕如何,隻因葉無痕乃是摸爬滾打,好容易存活起來的人,他早已經見慣了風霜,也知道活下去多麽的不容易,這樣的一個人,遠比從小在京都長大的夜無殤,更加知道如何活下去。
若是拚死一戰,夜無殤不會是葉無痕的對手,想到此處,雲淺便更加憂心起葉無痕現在的心緒來,她暫且緩和了語氣道:“師父,話雖如此,駱楠可是回到穀中了?”
葉無痕一怔:“難道駱楠不是和你們在一起?”
果然,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駱楠的下落,葉無痕並不知道,那也就是說,要麽是血衣衛的人並沒有告訴葉無痕,駱楠落到了他們的手上,要麽就是,血衣衛也不曾知曉駱楠究竟去了何處。
“師父,剛才那女子究竟是何人?”雲淺一想到明月的那張臉,便覺得十分詭譎,她不能多加耽擱了,在這兒多停留一刻,駱楠的危險便多一分。
“她名叫千朝,乃是血衣衛七苦殿之中,癡殿之主。”
“如此說來,此人僅在血衣衛主上之下?”雲淺心中的震驚未除,她倒是沒有想到,這麽一個女子的身份,竟然如此之高。
“師父,我先去找那女子說幾句話,等會再回來和師父說話。”雲淺閃身離開了房間,隻見千朝竟然立在她過去所住的湖心閣之中,一看便知道是在等待自己。
雲淺平靜了心緒,緩緩走了過去:“沒想到你在此等我。”
“我也沒想到,葉無痕對你用情如此之深。”千朝笑意更濃:“也正因為他對你用情如此之深,我才能夠利用這一點,來害了你,不是嗎?”
雲淺心中凝滿了恨意,可是她也知道,就算是此刻和這女子講清楚,究竟誰勝誰負也是毫無意義的,這女子並不會因此而輸,隻會讓雲淺敗的更慘。
見到雲淺,對自己無言,千朝笑了笑道:“齊王妃,其實我非常欣賞你,也知道你這些年做了很多事情,樁樁件件都已經勝過了天下大部分的男兒,可是你終究是利用男子,才走到了今時今日的地位上,若是沒有夜無殤,若是沒有夜無痕,你何來的武功?你又何來如今的地位,難道便是憑著你父輩遺留下來的官位嗎?”
這個問題一旦問出來,雲淺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她陡然發現千朝說的確實不錯,若是沒有這些,自己背後倚仗的東西,她絕不會是今日的雲淺,更不會擁有今日所擁有的事情,見到雲淺沉默,千朝又道:“你擁有的這些,別人都說不著什麽,可是若是有朝一日你不再擁有這些了,那又該如何?”
思索了片刻,雲淺緩緩道:“你說的不錯,我今時今日所得到的這些地位確實是因為他人所致,但是,他們願意給我,他們都沒有說什麽,你又何必說這些話?”
千朝被噎了一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應付眼前的話,隻得冷笑一聲道:“好個無恥之人,拿著別人送給你的東西,還能夠如此大言不慚,在我麵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