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的黑暗將自己淹沒,斷了的雙腿,鮮血淋漓,腹中傳來的疼痛時刻提醒著雲淺,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刺鼻的血腥味快要讓雲淺窒息……

忽然,雲淺再一次從夢中驚醒,尖叫著坐了起來,一身的冷汗浸濕了雲淺的衣衫,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直到綠竹端著燭台,掀開了薄紗般的床幃。

“小姐,您又夢魘了嗎?要不要奴婢去讓府醫開一些安神湯?”

雲淺無神的雙眸因著綠竹的出現慢慢有了焦距,她這才意識到,她還活著……

綠竹歎了口氣,轉身去給雲淺倒了一杯水,“小姐,喝點兒水吧?”

雲淺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淺淺,你還好吧?”聽到雲淺的叫喊聲,原本已經朝著自己房間走去的雲墨,立即衝進了淺祥院,很是擔憂。

對於雲墨的出現,雲淺有些訝異,示意綠竹去看看。

綠竹走了過去,打開了房門,“大少爺,您怎麽在這兒?”

“方才聽到淺淺的叫喊,我不放心,過來看看。”雲墨一臉擔憂。

綠竹扭頭看了一眼雲淺,瞧著她衝自己搖了搖頭,立刻笑著,回複道,“大少爺放心吧,小姐方才隻是和奴婢鬧著玩兒,險些磕著了。”

綠竹果真是個聰明的丫頭,隻可惜上一世,她竟輕信雲彤,早早將她打發了出去。如今看來,她留著綠竹在身邊,當真是有了一個得力的助手。

“你們也是,這麽晚了還不睡。”雲墨舒展眉頭,笑了笑,衝著屋裏叮囑了一番,“淺淺,夜色深了,早些睡吧。”

“知道了,哥,我這就睡。”雲淺說完,舒了一口氣。

待雲墨走後,綠竹轉身走了進去,輕聲問道,“小姐,可要奴婢打一些熱水來,幫您擦一擦身子?”

雲淺點了點頭,很快,綠竹便端來了一盆熱水,取來了一塊巾帕,幫著雲淺擦洗,換了一身幹淨清爽的衣服。

“好了,我已經沒事兒了,你去休息吧。如果有事兒,我再叫你。”雲淺微笑著看著綠竹。

綠竹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晌午時分,綠竹端著一碗雞湯走了進來,“小姐,方才宮裏傳了話,說是皇後娘娘要來,興許要留下來一同用膳,老爺擔心您身子,先讓奴婢給您端來一點雞湯,讓您先墊一墊肚子。”

“嗯?皇後娘娘要來?有說是為了什麽嗎?”雲淺放下手中的醫書,有些好奇。

“這個奴婢也不知,隻說原本是月姑姑一人前來的,也不知怎的,皇後娘娘改了主意,要親自前來。對了,二小姐帶了一些禮物回門了。”

綠竹一邊將雞湯放在了雲淺麵前,一邊回複著。

雲淺想了想,喝了一口雞湯,“也是,今兒是雲彤回門的日子。人在哪兒呢?”

“前廳,和老爺、夫人坐著聊天呢。隻是,奴婢瞧著,老爺和夫人的臉色,很是難看。”

“他們的臉色自然是難看的,不過,就雲彤一個人回來了嗎?夜明軒呢?”雲淺說著,起了身,換了一身略顯端莊的衣衫,坐在妝台前,重新佩戴了一些發飾。

“沒見著四皇子,許是一會兒再來吧。”綠竹說著,扶著雲淺朝前廳走去。

走進前廳,雲淺臉上洋溢著如沐春風般的笑容,規規矩矩的給雲若海和白玉珍行了禮。

見著雲淺,雲若海和白玉珍的臉上才有了幾分笑意。

雲彤穿著海棠紅的祥雲紋襦裙,頭上插著金珠,一對紅寶石的耳墜搖搖晃晃,淺笑嫣然,見著雲淺,起了身,上前一步,“妹妹給姐姐請安了。”

話雖這樣說著,可雲彤並沒有請安的動作,雲淺也不計較,隻是淡笑著看著她,等待著她下一句話。

雲彤朝著百靈伸出了手,從她手中接過了一個盒子,遞給了雲淺,道,“姐姐,妹妹知道你身子一直不好,特意準備了上好的阿膠,送來給姐姐補補身子。”

麵對雲彤不懷好意的討好,雲淺淡淡一笑,她沒有放過雲彤藏在眼底的恨意。

而就在此時,皇後娘娘的馬車到了,一行四人立即朝著門口走去,迎接鳳駕。

“瞧瞧你,身子不好,就不必出府迎接本宮了。”皇後親自將雲淺扶了起來,雙眼裏寫滿了對她的喜愛。

“娘娘,您親自前來,淺淺豈有不迎接的道理?”雲淺笑著,攙扶著皇後走了進去。

直到坐在了前廳裏,皇後才正眼瞧上雲彤一眼,唇角彎彎,卻毫無笑意,透著鄙夷,“真是巧了,四側妃也在啊!”

“回母後的話,臣媳今日回門,特準備了一些禮品,感謝爹爹和母親的教養之恩。”雲彤微微欠身,笑容淺淺。

“既是回門,那便坐吧。”話落,皇後溫和的望著雲淺,拉著她坐到自己身邊,“母後今日親自挑選了一些上好的補品,什麽黨參、阿膠、枸杞……已經讓人送去你們府醫哪裏了,回頭好好給你補補。母後還盼著你早日嫁入王府,生一個小無殤和小淺淺呢!”

雲彤從皇後的眼神中,明顯看出她對雲淺的喜愛,以及對雲淺的期待,心裏的妒忌更深了幾分。

皇後都自稱為雲淺的“母後”了,她也不好再稱呼皇後為“娘娘”,雲淺低下了頭,臉上蒙起一層害羞的紅暈,“母後,你莫要調笑淺淺了。”

“就屬你這孩子臉皮薄!”皇後笑了笑,也不再打趣雲淺。

雲彤瞧著自己一直都被忽視,心有不甘,親自斟了一盞茶,端給了皇後,“母後,請喝茶。”

皇後也沒駁了雲彤的麵子,淡笑著接了過去,在雲彤滿心歡喜中,喝了一口,卻放在了一邊,“四側妃的茶藝,日後可以多來本宮宮中,跟著月姑姑好好學學。”

一句不痛不癢的話,讓雲彤很是尷尬。她一向對自己的茶藝很有自信,可如今皇後這一番話,無疑是否決了她的茶藝。

“是,臣媳知道了。”雲彤悻悻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淺淺啊,你的茶藝如何?讓母後也嚐嚐你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