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雲淺起來的時候,就看到桌子上放著幾樣電心,又並一壺熱茶,盡管永真觀在皇宮之中,但確實另有一番清靜感覺。

原若寧已經不在房間之中了,看樣子是前去平王府了。

雲淺正拿起了一塊糕點細細吃著,門卻一下子被推開了,幽蘭居士怒氣衝衝地走了進來:“齊王妃,我道你是個明白事理的人,沒想到你竟然讓原若寧回平王府去,難道你不知道平王府之中,有她太多牽絆,如此一來,她還如何放下。”

雲淺手頓了頓,將糕點放下:“若是原若寧自己心中放不下,將她強留在此處又有何用?”

幽蘭居士一時間無言以對,她既想說話擠兌雲淺幾句,又不知道該如何擠兌,一時間看起來頗有些無奈。

“這修道都是要自己看清楚,要是原若寧當真是迷戀紅塵,她放不下,那自然會和平王府糾纏不清,可若是原若寧願意自己放下,這才是悟了正道。”雲淺細嚼慢咽,將茶點吃了下去:“沒想到這茶點如此清爽好吃,很不錯。”

幽蘭居士終究是年紀大了些,她身上雖有清冷之意,難掩風霜之色,她突然抓起了桌上的杯子,狠狠地灌了一口茶水,才對著雲淺冷然道:“就算你說得有道理,平王執念已深,若是拉著原若寧,不讓原若寧回來又如何?”

“居士,若是人真想回來,那是阻攔不住的,何況是原若寧如此剛硬的性子。”雲淺隨手從一旁的書架上拿了一本書,靜靜地看著。

幽蘭居士算是絕望了,她也隻好耐下性子來,和雲淺一起等待著。

原若寧出宮之後,便隨著一輛馬車,來到了平王府之中,甫一看到原若寧,府苑之中的管家便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樣,下意識地便拱手一禮:“側妃回府了?”

府苑之中的一切,都和原若寧離開之前一模一樣,然而原若寧卻斂襟一禮:“您言重了,我早就不是什麽側妃了,今日前來,我隻想找王爺說幾句話。”

管家知道王爺為了眼前的女子,將他自己磋磨成了什麽樣子,便趕緊道:“無論您怎麽說,在咱們心中,您還是側妃,還請進來吧,王爺正和朝中幾位大臣商討要事,翠雀,還不快上茶。”

原若寧在偏堂坐下,她的發絲已經全部束了起來,比之過去看起來也清減了不少,看著倒有幾分脫俗之感了。

翠雀小心翼翼地在一旁服侍著,她是近些日子才進入王府之中的,因此並不認識原若寧,隻是感覺原若寧身上這氣韻,要遠遠高於府中的正妃和姬妾。

原若寧輕輕呷了一口茶,抬起頭來之時,卻見門外走入一個穿著杏色衣衫的女子。這女子的樣貌竟然和自己有幾分相似,且這女子看到原若寧的一瞬間,也怔了怔。

“這位姑娘是誰?”原若寧不由得開口相問。

翠雀抬了抬眼皮瞥了門口的若寧一眼,低聲道:“這是寧姨娘,乃是王爺的姬妾。”

原若寧端著茶盞的手,不由得顫抖了一下,她輕笑道:“原來是王爺的枕邊人。”

心中沒有一絲漣漪那是假的,可是原若寧也不欲多說什麽,她和夜無羸早已經無緣了,沒有糾纏在一起的必要。

若寧走進門來,忽而對著翠雀一笑道:“你先下去吧,我有話和這位坤道說。”

翠雀如蒙大赦一般,趕緊出門了,留下原若寧和若寧兩人大眼瞪小眼。

若寧輕輕摸過了自己的臉頰:“他們說,我和你長得十分相像,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我倒是不敢相信,你竟然和我長得如此相似。”

“相似也是緣分。”原若寧不急不躁:“隻是我們兩人雖然相似,但終究不是一個人。”

“沒想到側妃竟然是個有這般好心緒的人。”若寧不等原若寧說完話,就急聲道:“說來我應當感激你,若不是有你,想來王爺也不會將我留在身邊。”

原若寧微微蹙了蹙眉頭,她也聽說過,自己離開皇宮之後,平王消沉了一段時日,後來又找到了一個女子,這些情緒,便就此消弭了,現在又看到了若寧,原若寧心中也大略明白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可是你為什麽要回來?”若寧壓低了聲音:“你明知道,王爺本來就是因為你的存在才傾心於我的,若是你回來,王爺還能喜歡我麽?”

原若寧微微搖了搖頭:“你已經是平王的枕邊人了,此事終究和我無關,我今日來找王爺,也不是為了此事。”

卻不想,若寧竟然一下子拔下了發簪,抵在了原若寧的喉嚨前頭:“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更無法為王爺誕下一兒半女,若是你還在世上活著,王爺心中就更加沒有我了,我要殺了你。”

若寧看起來十分躁動不安,心緒不寧,可是她還存有一絲理智,那發簪並未直接紮入原若寧的喉嚨。

原若寧隻好伸出一指,緩緩地將發簪推開:“你我之間不必如此,我更不會和你搶平王,我和平王早就已經和離了……”

她話音未落,門一下子就被推開了,夜無羸直接從門外走了進來。

與此同時,若寧慌亂地將簪子收了回來,然而夜無羸卻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了,他冷聲道:“若寧,你還在這裏待著做什麽,還不快走?”

若寧死死抿了抿唇,她重重地跪在地上:“王爺,妾身剛才隻是一時糊塗,並不是真的想害人……”

場麵僵持得有些難看,原若寧啟唇道:“王爺實在不必如此,我和若寧隻是開了個玩笑,並沒有什麽,今日來找王爺,乃是另有要事詳談。”

夜無羸滿腔怒火,一下子被澆熄了,他凝眸看著原若寧,卻發現原若寧眸光清淡如水,顯然一絲心動都沒有,就像是一潭水一樣,平靜無波。

物是人非,即便是二人隻是旬月未見,一切也都已經不同了,眸光之間,仿佛早已經阻隔了太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