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沉默了多久,夜無羸才緩緩道:“你今日來到本王身旁,難道就是為了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嗎?難道你就沒有想一想本王這些日子過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想不想見你?”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卻隻惹來了原若寧眸底的一絲錯愕,她早已經和夜無羸和離了,今日夜無羸竟然說出此等話來,她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搖了搖頭道:“我早已經不是平王的側妃了,更不在意平王平時做了些什麽,隻盼著平王能夠身體康健罷了。”

她道了一句無量壽福,又緩緩道:“今時今日來到平王府,隻是想求平王能夠幫助查清楚齊王和齊王妃之事,若有平王相助,齊王和齊王妃便能夠早日回到齊王府之中。”

然而聞得此言,夜無羸的眼神之中漫過了一絲痛悔之感。

他也看得出來,若不是當日他已經傷透了原若寧的心,今時今日原若寧又豈會這麽和自己說話。

然而事情都已經做了,這世界上不能回頭之事實在太多,夜無羸還想再開口,可是他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不知沉默了多久,夜無羸突然緩聲道:“既然你想為他們二人求情,那你就應該付出一點代價,否則本王又該如何聽你的?”

夜無羸已經轉過了頭,不再多看原若寧一眼。他生怕再瞧見原若寧那張清冷如水的臉,心中會感覺到格外痛苦。原若寧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道:“既然王爺都如此說了,那不知道王爺究竟要讓我做什麽?”

“本王要讓你陪著本王喝酒。”夜無羸語氣中竟然帶了些許撒嬌的意味,還有些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惹得原若寧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她實在不知道,這夜無羸心裏頭在打著什麽算盤,可是,既然他已經提出了這般要求,原若寧為了能讓雲淺的事情成功,便隻好點了點頭道:“既然王爺如此說,那我也不便推諉。”

她隻好在平王府暫且住了下來,待到傍晚之時,發現這平王府之中人來人往,她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可是已經晚了。

今夜竟然不隻是她同平王一起喝酒,來往的全都是宮中的公卿大臣。

原來,這些日子夜無殤被押入天牢之中,原先認為夜無殤有可能奪得王位的人,如今現在都認為夜無羸能夠成為來日的皇上,因此不免來往巴結。

按照常理來說,若是原若寧還是平王的側妃,她是有資格坐在酒宴之上的,然而她現在早已經和夜無羸沒有任何瓜葛了,因此,再想坐在酒宴之上便有些不合適了。

可偏偏夜無羸竟讓府中的丫鬟拉著原若寧坐在了右邊上首第二位的位置,旁邊便是林嬋,今日的林嬋穿了一身紅衣,她眉宇間又閃過了一絲恨意,這一絲恨原若寧看的一清二楚。

過去,她想不通為什麽林嬋要如此恨著自己,可現在她已經想明白了,在這宮中一言一行,都要循規蹈矩。

一旦有什麽違背之處,便要受相應的懲罰,而她當日被人所害,和夜無羸之間生出了那許多不必要的羈絆。

今時今日再一次看到林嬋之時,她才意識,自己當日,之所以會變成那般模樣,全都是林嬋從中作梗,今日林嬋坐在這裏,她心中的恨意根本就說的清楚,可是她也不想再跟林嬋糾結於過往了,便全當作沒看見。

酒宴之上,夜無羸也算是春風得意,隻是他本來就是少年意氣,且有少年意氣,卻無倨傲之心,因此頗得朝中大臣的讚譽。

好容易待得酒宴結束之時,便已經有人認為,原若寧已經恢複了原先的側妃身份。在場的公卿大臣,都是人精之中的人精,他們豈會看不出平王對原若寧的情意十分深切,因此都各自舉杯祝賀。

原若寧心中諸多不願,可是當著眾人的麵也隻好如此勉強得過,林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直到酒宴結束,林嬋才站起身來,她目光冷冽地瞧著原若寧,又對原若寧道:“沒想到你又回來了,我用了那麽多的心思,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和王爺不再有任何瓜葛,可你今時今日啊,竟然又一次出現在我和王爺麵前,你好大的膽子。”

林嬋的那一身紅衣當真是紅得耀目,原若寧酒宴上多喝了幾杯,她現在隻覺得腦袋灼痛不已,聽到了聲音,才勉強抬眸瞧著林禪道:“我並無此意,今日來這裏也是王爺強行留下我來的。”

話音還未落,她就就聽到啪的一聲,林嬋的巴掌竟然又一次落在了她的臉上,臉突然感覺滾燙灼痛起來了,她定睛瞧著林嬋。

隻見林嬋咬牙切齒地瞧著自己:“你為什麽非要如此待我,我又有哪一點比不上你?你算是個什麽東西,還敢說這是王爺讓你留下來的,若不是你這個狐媚子勾引王爺,王爺豈會留你?”

這一字一句,曾經像刀子一般,割得原若寧整宿不能安寢,可是她現在聽得這些話,臉上依舊是毫無表情,甚至眼眸底不見任何一絲波動:“我說過是王爺將我強留了下來,若是王妃有什麽不願意之處,為何不去跟王爺說?反而要和我爭執,難道對於王妃來說,欺負旁人可以,但隻要麵對著王爺,王妃就沒有了底氣?”

林嬋的臉一下子白了,她知道,原若寧說的是對的,現如今她已經不像是往過去一樣,能夠在夜無羸麵前說得上話。

自從她想盡了辦法將原若寧趕出了平王府,夜無羸就一直心中有不快,前些日子她又將若寧害得沒了孩子,身體染上了血崩之症。

這夜無羸便再也不曾進過她的房間之中,她所有的那些謀求算計,在夜無羸的眼中,簡直是可笑至極。算來算去,她如今已經失去了夜無羸的寵愛,隻是空有一個平王正妃的位置罷了。這個位置,她一向是認為自己能控製得住,可現在看來,她根本就一無所知,什麽都控製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