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朔這一句話便犯了好幾個忌諱,雲淺趕緊擺手:“如今我已經不是王爺的王妃了,隻是一個尋常侍妾,你以王妃二字來稱呼我,隻怕會給我帶來更大的災禍,以後切不可再如此叫我了。”

馬朔也知道自己一時失言,便當即低了頭道:“夫人……是我失言了,但是在馬朔心中,齊王府的王妃隻有您一個。”

馬朔自從知道雲淺是一個如此仁心妙手的女子之後,心中對雲淺的崇敬便與日倍增,又見雲淺,是一個如此淡泊名利之人,他心中對雲淺更加欽佩了。

現如今這些人要進門來感激雲淺,他便立時將這些人帶到了府苑之中,看得雲淺現在所居住的西苑如此簡陋不堪,馬朔心中也有一些說不上來的滋味。

他知道皇上對雲淺是用了重刑的,現如今的雲淺,能活下去已是不易,每每看到如此憔悴的雲淺,他心中就莫名的生出了一股憐惜之情。

此刻正想說話,可又看到雲淺,已經端然坐起,他知道雲淺是一個十分驕傲的人,若是他出言多加寬慰雲淺,隻怕雲淺會更加生氣,因此他現在隻好將後麵的人拉了過來緩緩道:“這些都是城中的百姓,他們現在心中都十分感激您,所以想過來和您說說話。”

雲淺便強撐著精神對眾人含笑道:“你們先起來吧,我也隻不過是知道了一個良方,你們其實乃是自救,實在與我無關。”

為首的乃是一個佝僂的老婦人,那老婦人將拐杖往地上一拄,對著雲淺含淚道:“若不是有您,隻怕我們一個個的都早就已經死了,還有我那乖乖的孫子和孫女,他們年紀還那麽小,就染上了痘瘡,本來已經是命懸一線,多虧了您給了藥方,我們這才能夠好好的活著。”

這些百姓雖然舉止粗魯,但絕對心存感恩之人,雲淺一瞧見這些人,眼眶也不由得一酸,她緩緩點頭道:“諸位對我不必如此多禮,如今,寒泉城苦寒非常,諸位還是趕緊回家取取暖,再過一兩個月變得好一些,咱們再一起出去遊賞。”

雲淺早就已經聽人說過寒泉城隻有八月九月兩個月,能稍微暖和一些,在此地生活家家戶戶都必須要準備上炭火,若是沒有炭火,這日子可難過的很。

沒想到後麵又有幾人抹了抹眼淚道:“這位夫人,你當真是有所不知,咱們哪裏還有什麽炭火可以燒啊,前些日子吳大人又從咱們這兒搶了不少碳火去,如今整個寒泉城中也就隻有這附近住的達官貴人有炭火可以燒了,咱們這些尋常百姓是沒有的。”

雲淺聞聽此言不由得微微一怔,她知道吳興絕不是一個好人,可是從未想過吳興竟然連百姓的炭火都要拿走,她又瞧著自己屋子裏那一盆已經燒得發灰了的炭火,有這麽一盆炭火,她都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寒津津的,這些尋常百姓們若是沒有炭火,在天寒地凍之中又該如何過得去。

一時間雲淺的眼神一冷便要將那吳興拿過來,然而還未等她開口,她突然恍然間想到,自己現在隻不過是一個侍妾了,王爺又要裝瘋賣傻,不能夠質問吳興,可見這吳興便是知道這二人有如此難處,所以才敢幹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雲淺的眼神略到了一旁的馬朔身上,她淡然問道:“你可知道,吳大人將那些炭火都藏在了什麽地方嗎?”

馬朔終究是從京都來的人,那吳興就算是不給王爺麵子,也得敬馬朔幾個麵子,畢竟他也知道馬朔那是皇上的人。

若是馬朔要在皇上麵前參上自己一本,那吳興也知道自己可能就不用活了,就算是平時,他也對馬朔可說是用盡了心力。

馬朔搖搖頭道:“那吳大人雖然表麵上對我恭恭敬敬,可是一旦遇到此等事情,便虛掩的很,從不曾將這些話告訴我們,不過屬下曾經看到過他去城中的西南倉庫,日日巡查,想來那倉庫之中必定有十分緊要的物事,因此才會如此。”

雲淺便要起身,她想親自去那西南的倉庫瞧一瞧,可是剛一起身便覺得頭暈目眩,她不由得啞然失笑,自己現如今已經是一個武功全廢之人,就算是比之尋常人也多有不足之處,這種事已經是幹不了的了。

她隻好用懇求的眼神瞧著馬朔道:“馬朔,我知道以我現在的身份恐怕不能指使於你,但是還請你去城中那西南的倉庫一探究竟,看看裏麵究竟有沒有炭火。”

馬朔本就是一個清正之人,他直接點了點頭:“還請夫人放心,我這立時就去,不多時便可回來,到那時我們倒要瞧一瞧,吳大人還能怎麽說?”

馬朔轉眼便出去了,雲淺又將這眾多的男女老少迎進門來:“大家先在這裏坐一坐,喝一口熱茶。”

又有兩個小娃娃拽著雲淺的手,非要讓雲淺先給他們講幾個故事,雲淺自小便不曾聽過什麽有趣的故事,隻好眼巴巴的瞧著這兩個小丫頭,一時間無言搜腸刮肚地想了幾個故事,然而這兩個小丫頭卻搖了搖頭道:“姐姐你講的故事一點都不好聽,還沒有我們的說書先生講的好聽呢。”

雲淺笑道:“這寒泉城中還有說書先生嗎?”

一旁的婦人拿了茶痛飲了一口:“夫人可不要說,咱們這寒泉城的說書先生那也是從京都那些地方來的,講的故事那可是惟妙惟肖,而且也不怎麽收我們的銀子,很討我們寒泉城百姓的喜歡,每逢初一十五他便要在咱們寒泉城最大的響泉樓上說書,多少百姓為了聽他一場說書,那可是擠破了腦袋,這響泉樓的老板,是死活地拉著他,也是不讓他走的。”

這婦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倒是惹了雲淺極大的好奇心,她可真想出去走一走,看看外頭如今是什麽樣子,又想聽一聽這說書先生究竟講的是如何精彩的書,能讓這些百姓如此津津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