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馬上就要十五了,過兩日我們要去聽書,若是夫人願意,不如和咱們一起去。”

這幾個婦人心裏頭已經不將雲淺當做外人了,看那樣子倒像是真的邀請雲淺一般,雲淺一怔,她在京都之時,雖然也得百姓愛戴,可是那些百姓卻從未像這樣一樣將自己當成自己人,反倒是日日對自己十分恭敬,那般恭敬,雖然也好,可是終究還是疏離了一些。

反倒是今時今日,自己到當當真真體驗了一把在百姓之中的感覺,她不由得揚眸一笑道:“自然好,還請諸位姐姐邀請我一番。”

“這有什麽的,那說書先生也說了,聽說咱們寒泉城來了一位女菩薩,正要講你的故事呢。”

雲淺一時間無言,她實在沒有想到,這些百姓竟然已經將自己比作了女菩薩,她又哪有那樣的慈悲心腸,最一開始要救這些百姓,不過是想利用眾人罷了,可是此刻她當真對這些百姓有了些許改觀。

馬朔去得快來得也快,不到傍晚便已經從外頭回來了,他一進門就四下打量了一聲,這些婦人們雖然目不識丁,可是她們也知道好歹,一見馬朔回來便趕緊對雲淺道:“既然統領已經回來了,那咱們也不在此多耽誤夫人了,咱們各自先走了,等到十五那日我們再來請夫人一起去聽書。”

說著,這些人便稀稀落落的走了出去,馬朔才低聲道:“回稟夫人,那裏放的並非是什麽炭火,但……但是……”雲淺見到馬朔欲言又止的樣子,知道這其中必有貓膩。馬朔隻好吐露真言:“那裏頭放著的竟是幾個漂亮女子,生的十分不差,還有一些金銀財寶,看起來十分貴重。”

這馬朔是個行伍之人,他並不認得金銀財寶真正的價值,隻知道一看見這些東西,那必定是貴重非常。聽聞此言雲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吳興在西南處的倉庫之中竟然放著女子和這些財帛之物,說不定是他貪婪所得。

這樣的東西,就算是留在世上也沒有什麽用,雲淺皺緊了眉頭冷聲道:“那吳興我看著便像是一個奸佞小人,這些東西,恐怕不是他自己原有的,而是搶奪別人所得來的,既然如此,咱們就一把火燒了倉庫,將那些人救出來,好好的曝露於大庭廣眾之下,我就不相信這吳興還能怎麽著。”

馬朔的眼睛也是轉瞬一亮,他實在沒有想到,還有這麽一個辦法,他剛才心中所想的便是暗暗查清此事,可是雲淺卻反其道而行之,將此事展露出來。這是一個絕妙的法子,馬朔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他聽得此言便轉頭出去了,回眸還對雲淺道:“夫人,待我行完此事,再來回來複命。”

果然,不到晚間吃飯之時,便已經聽得街上走水了,又聽說西南處的倉庫竟然燃起了彌天大火,還有不少女子從那倉庫之中出來,身上帶了不少的財帛金銀,多少百姓都去搶了。

馬朔也事了拂衣去,回到了這齊王府之中。

而如今的齊王府,乃是夜無殤和沈蝶君兩人坐在上座,雲淺隻能坐在側邊,她正舀了一碗湯細細地喝著,一旁的丫鬟冷笑道:“小小的一個侍妾也敢上桌吃飯,沒想到盛寧將軍府教出來的女兒,竟然這般不懂規矩。”

沈蝶君也橫了雲淺一眼,今日他與雲淺所言那是另一回事,可是這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的,隻見她的眼波漸漸地凝注在了雲淺身上。雲淺卻不怒反笑道:“王爺願意讓我坐在桌子上吃飯,你一個小小的丫鬟多嘴什麽?”

那丫鬟一時語塞,又看了看一旁傻嗬嗬隻知道抱著豬蹄啃的王爺,流露出了一絲厭惡之色,可她還是忍下了這厭惡之色。

在她心中王爺隻不過是長得好看些的草包,縱然長得如此俊美,那也是個草包,是沒有用的,遠遠配不上他們家小姐沈蝶君,唯有這王爺的身份能拿出來說說嘴,可是偏偏還是個被皇上封了如此偏遠封地的王爺,可說是無用之極。

她們家小姐那可是擁有如煙似芍的美貌,這般美貌的女子如今卻要在這種地方和個傻子王爺結為夫妻,她心中難免有些過不去。

又見到這王爺對雲淺十分依賴,她心裏的火就更大了,當即便想在責罵雲淺幾聲。這侍妾的身份,放在府中若是主家不肯給臉,那是連個丫鬟都比不上的。

這丫鬟正要開口,一旁的沈蝶君揚了揚手道:“罷了,王爺既然喜歡雲氏女,便讓雲氏女留在這裏用飯也就是了,這點小事本妃還不必跟一個侍妾計較。”

丫鬟心中暗喜,自家小姐不過是三言兩語便將這侍妾的身份貶得一文不值,雲淺倒也不怒,她將湯碗放下,隻覺得喝了這魚湯之後,整個人也精神了不少,隻要能盡快將這身體補全回來,旁人說些什麽,她根本就不在意。

正當此刻,吳興怒氣衝衝地闖入了正堂之中,看得出來,他正在壓抑著自己的怒火,轉眸瞧見雲淺,吳興剛要開口,似乎又覺得說話有些不妥,便死死地壓住了怒火冷聲道:“王爺,這馬統領可是您派過去的。”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夜無殤才從豬蹄中抬起頭來:“啊?你說什麽?什麽馬統領?什麽人?”

吳興心裏麵氣不打一處來,他也知道跟一個傻子計較是沒有用的,這傻子若真是一個傻子,應該也不會將這命令散布得如此精準,偏偏燒自己的倉庫,此事定另有人暗中命令。

思來想去,此人必定是雲淺,至於雲淺的本事,他從一進城就看到過了,如今雖然被貶為了侍妾,可是馬朔對她卻十分忠心。

八九不離十了,吳興的眸光便一下子掠到了雲淺身上,這個生得十清豔脫俗的女子長得倒是不錯,他竟起了一絲將雲淺占為己有的心思,又一看那無能無力的夜無殤,吳興的心中突然漫過一條毒計,張口便嗬嗬笑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