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臣有一事不明。”

吳興突然拱手道。雲淺也猜不透這吳興究竟在想些什麽,隻是如今的齊王府實在輪不到自己說話,因此她閉口不言,沈蝶君示意一旁的丫鬟將夜無殤手中的豬蹄奪了下來,夜無殤雖然多有不滿,可也隻好氣哼哼地看著吳興道:“說吧,你有什麽事不明白。”

這些日子城中可有不少妙齡少女出事了,吳興的目光掠過的雲淺,他想試探一番雲淺的反應,沒想到雲淺眼觀鼻鼻觀心,依舊是靜靜的坐著,甚至還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了碗裏細細的吃著,似乎根本就沒有將吳興的話放在心上。

吳興便接下去道:“今天這大火燒灼出來的倉庫之中,倒是跑出了不少妙齡女子了,依臣之見這些女子恐怕就是這些日子,失蹤的女子還請王爺下令細查。”

吳興竟然如此說,雲淺不由得怔住了,她之前得到的消息乃是這倉庫便是吳興的,而那些女子恐怕也是吳興擄掠來的。

可沒想到聽吳興今日所言,他似乎並不知道,這些女子的來源,甚至連這倉庫都未必是他的,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雲淺心中雖然這麽想著,可是臉上卻半點懷疑之色都沒有,反而瞧著吳興似笑非笑,她隻想從吳興的臉上看出些許蛛絲馬跡來,可偏偏吳興,乃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一直低著頭,等待著夜無殤的指令。

“什麽呀?”夜無殤哼唧了兩聲:“既然你要查,那就隨便查吧,查出什麽來便是什麽也就是了。”

吳興大喜道:“既然有王爺這句話,那臣就下去查了,到時候一定來向王爺通報。”

雲淺卻眼皮一跳,她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剛才吳興的那個表情似乎彰示著什麽,這個吳興可不是什麽好東西,雲淺正在想這些事情的時候,袖子卻一把被夜無殤抓住了:“姐姐我們吃飽了我們下去玩兒吧。”

夜無殤的指腹輕輕劃過了雲淺的手臂,這種觸感十分踏實,可見夜無殤也知道吳興今天突然急匆匆過來必定有什麽貓膩,可夜無殤如此行為無非是想安慰自己,平息自己內心的掙紮。雲淺隻好點頭道:“既然如此,我也想要鬆快鬆快身上,那咱們就一起去吧。”

“不成。”沈蝶君站起身來,她一下子攔在了夜無殤的麵前:“王爺您好歹也是皇上的孩子,若是天天這麽瘋瘋傻傻的樣子,隻會讓皇上蒙羞,依妾身愚見,王爺今晚上應該讀書才是,說不定能回想起什麽,隻要能夠想起什麽,便也不再是瘋傻的樣子了。”

夜無殤純摯的目光怔怔地看著沈蝶君,像是一下子忘記了沈蝶君心中一般:“愚見是什麽意思?”

沈蝶君心中一懾,她不知道為何瞧著夜無殤的這張臉,怎麽也生不起氣來,可見這夜無殤生得著實俊美,難怪招惹了京都之中多少女孩子的芳心。

可今時今日她已經是真正的齊王妃,隻要有了大喜之日,她便和可和夜無殤在一起了,過去沈蝶君心中多有不滿,她此生不想跟著這麽一個傻子永遠地呆在一起,可現在她竟有些恍惚了,一時間猜不透這傻子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麽。

亦或是這傻子,根本就不是一個傻子,而是一個十分聰明的人,如果他真是一個聰明人,那該有多好呀,沈蝶君心裏頭這麽想著,不免又有些惋惜,但無論如何,她今天晚上都不會讓夜無殤跟雲淺單獨出去的。

皇上將她招到近前時便說過,夜無殤未必是真的傻了,因此讓她多加試探,若是她讓夜無殤和雲淺單獨再待在一起,二人說不定會暗中謀劃些什麽,防微杜漸。

沈蝶君心中便安撫著自己,這是在聽皇上的話,這是在阻止二人的密謀,當即便緩聲道:“臣妾雖然說了些愚見,可是王爺還是聽聽得好。”

聞聽此言,夜無殤眼見著便要鬧將起來,一旁的丫鬟卻死死地按住了夜無殤的手:“王爺,王妃可是真心實意的為你好,現如今皇上賜婚的文書也已經下來了,你們二人不日便要舉辦婚事,若是你此刻還與那侍妾廝混在一起,隻怕會傷了王妃的心啊。”

雲淺隻好輕輕地將自己的手鬆脫開來:“王爺隻管去伴著那些該陪伴的人也就罷了,不必在意嬪妾心中所思所想。”

她站起身來,款款一拜便轉頭往門外走去。

“姐姐!”夜無殤在後頭大聲的叫著雲淺。可是雲淺卻不曾停步,她的眼眶已經酸了,似乎有什麽溫熱的東西要流出來。

可是雲淺卻還是死死地忍耐著,她知道自己決不能哭,一旦哭出來了,那麽也就輸了,雲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西苑去的。

那冰涼的硬板**沒有夜無殤身上特有的鬆柏雪水的氣息,她一個人窩在被褥之中,總算是借由著這厚實的被褥,得來了一絲溫暖。

現如今駱楠薔薇,都不在自己的身邊,自己也是孤家寡人一個,不知道京都之中的齊王府究竟如何了,隻怕那些下人早已經被皇上遣散了,幸好在被皇上遣散之前,她已經讓薔薇給那些人安排了好些的去處,而薔薇現在在永真觀中也可保得一時無虞。

正在雲前東想西想之際,一個黑影從窗外翻了進來,這黑影身形十分矯健,黑影已落入屋中,便將房門和窗戶皆都合上,這人穿了一身夜行衣,可是眼睛雲淺卻十分熟悉,卻見這黑衣人將臉上的麵紗拉了下來,隻見無名就這麽一下子出現在了雲淺的麵前。

雲淺一下子瞧得怔住了,她怔怔地瞧了無名半晌,才顫抖著開口道:“無名,你怎麽會來到此處?”

這無名可是黽國皇後口中的長生度,身份特殊,絕不一般,她當日便將無名安置在京都城外的一處別院之中,然後又令薔薇散布了長生度的消息,目的便是讓黽國王後能夠保無名一條性命,可是沒想到今時今日長生竟然尋覓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