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雲淺反而強自鎮定下來,她將那些不美好的回想,全都壓了下去,即便是皇上當日對她用了那般殘忍的手段,她也活到了今日,也沒有任何理由,要被這幾個黑衣人所傷。

雲淺下意識便從自己的腰際抽出了一包藥粉,朝著眾人撒了過去。這些人還以為雲淺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對她沒有很深的防備。

隻是一下子,這些人的麵前便是一黑,一股清甜的花香味兒湧入他們的心肺之中,可幾乎是一瞬間,他們便感覺到了肺部的灼燒感,這種感覺讓他們心中驚駭無比。

過去,他們也曾經見過無數劇毒,可是像今日所見的這種劇毒,還是頭一回,灼燒感從胸口處,肆意往周圍蔓延著,雲淺用衣袖掩住了口鼻,拉著無名的手,二人從一旁的窗子處翻了出去,穩穩地落在屋外的地上。

雲淺的眼神中漫過了一絲狠意,她突然將抬起來的窗子狠狠地壓了下去:“快,咱們把窗子關上,那劇毒就能直接要了他們的命。”

無名一時間還有些遲疑,可是他又想到,自己這一路上千難萬難,好容易活下來,即便今時今日不殺了這些人,這些人來日也會想盡辦法殺了自己,沒有別的選擇可以選了,無名衝上前去,和雲淺一起壓住了窗子。

“救……救命……”屋子裏頭的人大聲叫喊著,可是這種劇毒本就是通過口鼻進入身體之中的,這些人越喊,劇毒蔓延得就越快,那呼喊聲漸漸地消歇了下去。

正當此刻,府中的護衛領著一幫人匆匆跑了過來,看見雲淺穿得單薄,身旁還站了一個人,這些護衛麵麵相覷,他們難免想到一些無禮的畫麵,可是又聽到屋中傳來的叫喊聲,不得不看向了雲淺:“雲氏女,究竟發生什麽事了?屋裏是什麽人?”

雲淺深吸一口氣,裝作驚魂未定的模樣:“今夜我本在房間中,和京都來得故人說話,誰料突然有刺客闖入了房間裏頭,他們認得我,還以為我是原先的齊王妃,便要殺了我,可是還沒等動手,他們便像是中毒了一樣……”

雲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瞳仁之中湧動著的全是恐懼,縱然這些人不是夜無殤的人,他們也各懷心思,可是看到這一幕,還是相信了雲淺的話,為首的兩人同時踹出一腳,將門踹開,隻見那幾人已經臉色漲紫,在地上不停地打著滾,看那樣子,當真是命不久矣了。

這倒是不出雲淺所料,這些人的五髒六腑,恐怕已經被自己的劇毒燒灼出了很多孔洞,能堅持到此時此刻,已經算是這些人命大了,這些人已經救不得了。

卻見這些人正怨毒地看著雲淺,雲淺卻掩麵拭淚:“這些人行蹤詭異,如今看樣子又是中了劇毒,應該盡早找吳大人和王爺裁奪。”

說起來,誰都知道,齊王根本就是個傻子,真正能裁奪事情的,乃是吳興吳大人,這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回頭對雲淺道:“雲氏女,你在此好生待著,我們去請大人過來。”

這倒是正中雲淺下懷,趁著這些人還有一口氣在,雲淺可是有幾個問題還要問問呢。

見到那些護衛走了,雲淺走到為首的人身前,她略略伏下身,微微一笑道:“現在你們總該知道好歹了,可惜了,這劇毒沒有解藥,你們必死無疑。”

這些人的眼神之中,剛才還有些許的希望,隨著雲淺的一句話,這些希望逐漸湮滅了,雲淺卻笑得更為肆意:“當然了,你們或許還可以說幾句實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相信你們定然有許多話要說。”

這幾人卻直接將頭擺到了一旁,這意思也很明顯了, 並不想同雲淺多說一句,他們想帶著秘密,就這麽死去。

“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之所以被派來,其實也是一個陷阱。”

雲淺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她必須盡快達成自己的目的,唯有攻心之術,才是上佳的選擇。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為首的那人,扯著嗓子憋出了一句話來。

“仔細想想,我的毒術和醫術,京都之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是派你們來得人,卻一點都沒有思量過這一點,就將你們派了來,這可以說明,他們根本就不在意你們的死活,你們所謂的忠心,不過是給他們墊腳的一塊城磚罷了,我說得可對?”

看著這些人絕望的眼神,雲淺知道自己說對了,她唇角一勾:“這世上,除了你們的親人,無人會在意你們的死活,可惜從今日開始,你們的親人恐怕也無法在意了。”

“你……你的意思是……他們會將我們的親人……”為首的人一時語塞,無法再說下去,可是他已經明白了雲淺的意思,這些人之所以會成為死士,便是為了讓自己的親眷過得好些,可是一旦他們身死,為了讓秘密不流出去,他們的親眷也是必死無疑。

突然,為首的那人強撐著站了起來,重重地跪在雲淺的麵前:“齊王妃……我自知時日無多,雖是國師將我等派來的,但真正在背後支撐的,乃是……”

他還要說話,雲淺卻感覺眼前一花,無名已經搶在她前頭,撚了一片葉子,和一小片銀光交織在一起,然而葉片終究是葉片,還是未曾阻止下那片銀光。

等雲淺定神之時,才發現那幾人已經死了,他們的臉上盡數紮滿了銀針。

雲淺陡然意識到,這分明是想將這幾人的容顏徹底毀去,她趕緊上前,仔細瞧著那些銀針,上頭磷光閃閃,分明塗滿了劇毒,不能徒手去碰。

“這究竟怎麽回事!”沈蝶君一聲斥責,倒是讓雲淺回過神來,雲淺縱然想揭開這些人皮麵具,也隻好先忍忍了,她回過身去,略略行過一禮,便站到了一旁。沈蝶君狐疑地瞧著地上的屍首,皺緊了眉頭:“這些人莫非是刺客?來刺殺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