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蝶君這才知道自己低估了雲淺,她在三川王府之中,也是見慣了姬妾之間的勾心鬥角,下毒,暗害,構陷這樣的手段可說是層出不窮。

就算是她從小到大,受盡了家中寵愛,也曾差點被姨娘害死,雖說後來,三川王直接將那姨娘鞭笞至死了,可是沈蝶君從那時起,就種下了印象,府苑之中的女子,用得都是這等手段,實在是不值當人看。

然而今日,雲淺居然派了無名前來,這安得便是要殺了自己的心思,她想叫卻不敢叫,生怕無名直接要了自己的命,如此直接,如此不加掩飾,她聲音一抖:“是雲淺派你來得?她讓你殺了我是不是?難道她就不怕我父親追究齊王府麽?難道你以為這寒泉城能抵擋得住我父親的精兵強將?”

“和我無關。”無名絲毫不為所動,他輕輕摸了摸小蛇的頭顱:“這丫鬟不能留了,必死無疑,但是你,還可保住一條命。”

沈蝶君突然抓住了一旁的花瓶,對著無名就丟了過去,卻不想無名隻是伸出了手,就穩穩地將那花瓶握在了手中,與此同時,他已經將小蛇放了出去。

那小蛇蜿蜒而行,沈蝶君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小蛇咬中了,她隻覺得自己半邊身體都已經麻痹了,緊接著,身體便軟倒在地。

待屋中的二人暈過去之後,雲淺便立時令馬朔將整個後院合圍起來,三川王勢力甚大,難保齊王府之中不會有人通風報信,唯有馬朔這些人乃是皇上的人,亦是雲淺現在可以信任的人。

馬朔深知雲淺信任自己,他也隱隱約約猜出來,雲淺今日所做的事情乃是一件不可為而為之的事情,他也隻有同意下來,如今整個齊王府後院,都是由馬朔把持得,連一隻鳥兒都飛不進來。

雲淺又令無名將墨梅關到了暗室之中,待那蛇毒漸漸消解了,墨梅從昏迷之中蘇醒過來,她睜開眼睛,怔怔地看著周圍,一時間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隻好摸了摸腦袋,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周圍黑暗無比,隻有前頭似有光芒透露進來,她隻好緩緩地走了過去。

“你要做什麽?”從黑暗之中傳來一個聲音,墨梅嚇得一癱軟,直接跌坐在地上,往四周看去:“什麽人?究竟是什麽人?”

她過於緊張,連雲淺的聲音都聽不出了。

雲淺卻拿出了一根火折子,將蠟燭緩緩點亮了,她的臉龐在黑暗之中明明滅滅,看來有幾分陰森。

“雲……雲氏女……”她話音一顫,卻聽得啪得一聲,雲淺的手便刮過了她的麵頰:“雲氏女也是你叫得?”

墨梅隻覺得自己的臉腫痛起來,剛才那一巴掌打得不輕,一下子將她打蒙了,可也讓她漸漸地冷靜下來。

畢竟在三川王府中,她也跟著沈蝶君學了不少,再加上,若沒有點本事,也絕不可能待在沈蝶君的身旁。

現在她也想起來了,暈倒之前,便是雲淺身旁的人,放了一條蛇咬了她,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頭果然有個傷口,可是一點都不疼了,那一小片地方,似乎還在發麻僵硬,又或是,這一副軀體,已經不是她自己的了。

想到這兒,墨梅打了個哆嗦,不寒而栗,她直直地盯著雲淺,實在料想不到,雲淺究竟要怎麽對付自己。

她捂著自己的臉,冷聲道:“你敢對付我,若是讓我家小姐知道了,你會是個什麽下場?”

雲淺卻已經坐下了,冷笑道:“你家小姐如今生死不知,你倒是還敢和我如此說話,你可知道,我從來不害怕手上沾血。”

勾著鳳仙花紅的手指,輕輕地在桌麵上叩了兩下:“你若是不想活了,我也可以成全你。”

墨梅從未想死,她一看到雲淺的容顏,便感覺到了害怕,可是她還是梗著脖子:“你現在沒有殺了我,必定是因為我對你還有價值,你不會殺了我的。”

“是麽?”

雲淺微微一笑,她的笑意那般好看,可是墨梅卻聽到了噝噝的聲音,黑暗之中,仿佛有很多東西在爬行著,朝著她蜿蜒而來。雲淺站起身來,手指勾起了墨梅的下巴:“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你。”

她翩然轉身,眼見著便要走出去了。

墨梅卻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要涼了,她在黑暗之中摸索著,竟然摸到了一處又粘又涼的東西,像是蛇,她嚇得大叫了一聲,便想往後縮,可是後頭居然也有噝噝之聲,綿延不絕。

“別過來,別過來……”墨梅嘶叫著聲音都已經啞了,可是雲淺一點回頭的意思都沒有,還在黑暗之中悠悠地歎息了一聲:“說來,你也算是不錯,本不該死,但既然你求死,那就如此吧。”

眼見著雲淺就要推開門了,墨梅陡然間大叫一聲:“雲小姐,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說,我都肯說得!隻求你不要再讓這些蛇傷我了,求求你了!”雲淺回眸看過來,勾唇一笑:“不吃敬酒的人,隻能吃罰酒。”

“雲小姐,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問什麽我都肯說,真的,奴婢知道自己真的錯了,雲小姐!”墨梅不住地叫喊著,她甚至已經感覺到了有東西從她的手上爬了過去。

直到此刻,雲淺驀然回首:“無名,將這些蛇兒收回去,既然墨梅肯說實話了,那我就好生聽聽。”

墨梅渾身都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她隻覺得天旋地轉,看著雲淺的時候,也是滿眼恐懼,她曾經聽人說過,齊王妃在京都之中,就有盛名。

直到今日一見,她才知道,雲淺心狠到了此等地步,這麽一個心狠的人,才能做得出來那些事,墨梅聽得一聲詭異的哨音,不多時噝噝聲便沒有了,她好容易揚起眼眸,驚懼地瞧著雲淺。

雲淺則露出了一絲笑意:“好了,你也該說說了,你家小姐,在三川王府中,是否極得三川王的寵愛?若是她不見了,三川王又會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