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小姐說得不錯,我家小姐在三川王府之中確實極得寵愛,隻是……三年前小姐無意間害了王爺的一位侍妾,從那個時候開始,王爺便對著小姐沒那麽寵愛了,隻是到了今日,王爺倒是盼著小姐能嫁入京都之中,才又對著小姐好了不少,奴婢看得清楚,可是不敢和小姐說。”
墨梅生怕自己說得不夠,零零碎碎地說了不少話,然而在雲淺聽來,這些話確實都有用,如此說來,三川王不是不在乎這個女兒,隻是當年的事,他一直記著,因此對著自己的女兒,便不似過去那般好了。
“你一直都在你家小姐身旁服侍,那你家小姐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你心裏頭應該十分清楚吧?”
雲淺坐在一旁的貴妃椅上,靜靜聽著。
“奴婢……”墨梅不知該說不該說,她又一次想到了剛才那些在地上爬著的蛇,心口一下子跳動了起來,哪裏還敢有什麽隱瞞,隻好道:“其實小姐本來就有心傷了那侍妾……那侍妾十分得王爺寵愛,而且已經有了身孕,原本是要告訴王爺的,可是小姐無意中瞧見了她在藥鋪之中抓得藥,搶在前頭知道了。”
墨梅死死地抿著唇,看樣子也是為了當年的事情頗為後悔:“為了讓這個侍妾不再爭寵奪愛,小姐便直接在她喝得藥之中加了一味紅花,熬藥的丫頭又是個蠢笨的,竟然未曾發現,一劑藥下去,那侍妾當即疼了起來,流了不知道多少血,當日晚上就不行了,也就因為這個,王爺後來對著小姐,縱然再寵愛,也沒有往日那般寵愛了。”
“聽說三川王府之中,嫡親的小姐,就你們家小姐一人。是麽?”雲淺又問道:“所以即便她做了此等錯事,三川王還是饒過了她?”
“雖說如此,但其實……這件事王爺沒有追究,還是因為,王妃認了這件事,還當著王爺和小姐的麵,直接撞上了桌子,當時便是奔著死去的,雖然後頭治好了,但夫人便從那時候開始瘋瘋癲癲的。”
墨梅垂下頭,她一字一句將這些事說出來的時候,陡然間意識到自家小姐這些年竟然做了這麽多錯事,她現在還認著自家小姐是個好人,當真是有些可笑了。
眼前的雲淺下手也狠,可若不是自己和小姐做事太絕了,雲淺又如何會如此反擊二人,墨梅越想越覺得懊悔,她原該勸著自己家小姐,莫要得罪了雲淺。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雲淺既然已經動手了,別說她,就算是沈蝶君自己在這兒,又能如何?還不是照樣要輸給雲淺。
墨梅也已經認命了,她幹脆低著頭,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將沈蝶君這些年做得事,一一說了出來,原來這因為小產死了的侍妾也不是第一個。
三川王曾有一方良妾,文書都是明明白白寫著的,這良妾本是三川王原先還未發跡的時候,便認識的青梅,為人十分敦厚善良,後來三川王娶了正夫人,便深深感覺對不起這女子,才寫了文書,直接將其收為妾侍,這本是一件極好的事情,皆大歡喜。
雲淺也知道,縱然這三川王薄情寡性,但是也並非一點感情都沒有,因此還算過得去。
偏偏那良妾得了三川王寵愛,入府沒多久,就有了身孕,那一陣子三川王將這良妾護得甚好,深怕她在京都住不慣,可說是用了不少心思,良妾很快便誕下了一個男嬰,三川王有心栽培這男嬰,因此忽略了沈蝶君。
沈蝶君嫉妒之下,竟然生生將這男嬰投入了井中,滿府上下,從不曾有人想過,一個十歲多的女娃娃,竟然能幹出如此心狠手辣的人,這麽多年了,都未曾找到凶手。
而那良妾,也因為傷心過度,不久就過世了。這也成了沈蝶君這麽多年來得夢魘,每每聽到嬰孩的哭聲,她都要從睡夢之中驚醒,墨梅自小跟著沈蝶君長大,因此知道此事,又沒有被趕出府去。
雲淺聽著這些話,她倒是未曾想到,沈蝶君的手段倒是極為狠辣,比之雲彤,有過之而無不及,那雲彤的本事,也就是在府中用點小心思,在她麵前的時候,照樣乖乖地不敢胡亂說話,可是這沈蝶君,那麽小的時候,就敢下手殺人了。
隻是這沈蝶君為人雖然狠,但是腦子卻不大夠用,因此才鬧到了今日的地步。見到雲淺久久不言,墨梅還道雲淺在想著要如何殺了自己,她嚇得不住磕頭:“雲小姐,奴婢已經將自己知道的東西全說出來了,絕對沒有半分隱瞞,求求雲小姐放了我吧。”
“放了你也不是不行。”雲淺回過神來:“但是若是把你放回沈蝶君的身旁,她若是問你,和我說了些什麽,你要如何回答。”
“奴婢當然會說,自己什麽都沒有說了。”
墨梅下意識便道。卻不想雲淺嗬嗬笑道:“你就算是這麽說了,你認為,憑著沈蝶君的性子,她會不會相信你?”
隻是一句話,墨梅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心也一下子死透了,她自然明白雲淺所言究竟是什麽意思,沈蝶君那可是連同父異母的弟弟都能殺得的人,這樣的人,隻會殺了自己,不可能再留著自己的性命。
她意識到這一點,突然往前湊了湊,膝行了幾步,爬到雲淺裙裾旁邊,拽住了雲淺的裙子:“雲小姐,求求你,為奴婢指一條明路吧,奴婢真的不想死,真的,我說得都是真的。”
雲淺輕輕掰開了墨梅的手指:“我不會殺你,天下之人,熙熙攘攘,不過是爭一口氣,讓自己活著罷了,你過去乃是沈蝶君的人,為了活下去,自然要做很多不願意做的事情,可是現在已經對著我說了實話,就算是回到沈蝶君身旁,她也決然不會留著你的性命,因此我可以將你留在我的身旁,正好,我還缺一個身邊人。”
自從駱楠失蹤,薔薇留在京都,雲淺身旁已經沒有可用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