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在場的人怎麽想,他們都一下子被黑袍男子的殘忍手段給嚇住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有一個有些怯懦的聲音響了起來:“你殺了領頭,咱們怎麽走出這瀚海大漠?你難道不知道,那駱駝隻聽領頭人的話,第一匹駱駝不走,後麵的駱駝就算是想跟都跟不上,你這個蠢貨!”
黑袍男子卻絲毫不為所動,他拿出了一塊絹布,仔細地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液,又看著已經倒在黃沙之中的領頭人,冷笑一聲:“哼,這可是金脈,若是留著領頭人,難免咱們分得不公平,他現在死了,我們就可以分個一清二楚。”
當真是人為財死,雲淺雖然早就想到了這些人會自相殘殺,可是她卻沒有想到,最先死了的是領頭人。
“何況,咱們商隊之中,就數他拿得最多,既然他存在,讓我不高興了,我就可以想怎麽對付他,就怎麽對付他。”
地上倒下的領頭人,他睜大了眼睛,瞧著天空蒼穹,墨藍色的天空,還能看到無數的繁星,每一顆星辰,都是那般美好,可惜,領頭人恐怕是再也瞧不見了。
“好了,現在領頭已經死了,咱們便該把那兩個人殺了。”
黑袍男子將目光投向了雲淺的營帳,那眼神之中的貪婪,竟有些叫人害怕。然而,此刻二人都已經不在那營帳之中,藏在沙丘之後,反而安生了不少。
雲淺斜靠在沙丘上,她看著一行人偷偷地摸入了營帳,幾乎是一瞬間,便氣急敗壞地走出來:“人呢?他們分明睡在裏頭的,怎麽一下子就不見了?”
“會不會偷偷跑了?大半夜的,這又是沙漠,若是真跑了,那倒也好了,讓他們死在大漠裏頭,咱們用不著再交代了。”
一個個的,算計得當真分明,雲淺又是勾唇一笑,她示意無名鬆開自己,二人一齊站起身來。
“幾位可是在找我麽?”雲淺翩然走到了前頭,她眼神裏頭都帶著笑意,卻嚇了這些人一大跳。
眾人也馬上明白過來,知道雲淺剛才躲在沙丘後頭,他們一個個地看著更加陰森駭人了,火把明暗不定,這些人陰著臉,似乎是在想著要如何處置雲淺和無名。
雲淺暗歎,若不是發現了金脈,這些人還能算是些好人,眼見著這些人就要出手,她揚聲道:“我勸你們還是停一停手,難道你們就沒有感覺到氣息阻滯麽?”
聞聽此言,眾人不住地喘氣,發現雲淺說得居然是真的,呼吸之間,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擋著他們似的,這般滋味,可不好受。
“你對我們做了什麽?”黑袍男子儼然已經成為了這些人新的領頭人,他拿著匕首,想要迫近,可又看到無名擋在前頭,隻好暫且停住腳步。
“也沒什麽,我不過是下了一點藥罷了。”
雲淺歎息道:“若是你們沒有那般貪婪,這金脈我們一起擁有,那日後自然是好極,可偏偏你們想要了我的命,那就隻有反其道而行之,要了你們的命了。”
“別聽她胡言亂語,這天幹物燥,又如此冷,氣息有阻滯也不是什麽大事。”
黑袍男子還妄圖要安穩人心,可是這些人都是跑江湖慣了的,都知道現在這般滋味,絕不是因為寒冷,而是確實中毒了。
“可憐你們這些人,為了一點金脈,就殺了自己的同伴,如此心狠手辣之中,斷斷不能留。”
雲淺凝眸瞧著地上的屍體:“多謝你們發現了金脈,倒是給了我極大的助力。”
黑袍男子一時間無話可說,他敗給了雲淺,也知道,若想活命,最終的根源,還是落在了雲淺的身上。
“我們再商量商量如何?”黑袍男子的眼睛微微一轉:“你們隻有兩個人,就算是找到了金脈,也無法開掘,更不要說無法回去了。”
雲淺頷首,示意男子繼續說下去。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還是按照原來的,這一路上發現得東西,除了給你一半,剩下的我們留著。”
黑袍男子比之往日,說話都已經這般柔軟了,然而雲淺絲毫不為所動,她心中十分明白這些人隻是沒有抓住好的機會,隻要給這些人機會,他們就會想盡辦法,將金脈拿走。
“說來,就算是要了你們的命,對我來說也毫無意義。”
雲淺甩了甩袖上的灰塵,不緊不慢道:“但你們的人力,卻還有可用之處,這金脈開掘之後,便是三七分成,你們三,我七。”
眾人一下子又憤怒起來,他們想得是平分,可沒想到,雲淺竟然敢這般和他們談交易。雲淺也不指望著這些人能夠接受,她心中另有盤算,當即便笑道:“若是你們不能接受,我倒是還有一個法子,你們派手下人在此開采,而我每年隻要自己應得的那一份,如何?”黑袍男子咬了咬牙:“好,我答應你們,但在此之前,先把解藥給我們。”
“解藥金貴,我隻給有緣人。”
雲淺已經走到了自己的營帳旁,她揚起簾子,卻又回眸:“隻要你們好生賣力幹活,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活下去。”
這些人也算是下了狠心了,他們趁著夜色,便開始挖掘起來。雲淺懶得多看,回到自己的營帳中,她突然又想起了夜無殤溫熱的掌心,她不由得歎息,自己當真是失措了,天畔一輪月,倒是讓她更加想念待在夜無殤身旁的那些日子了。
想著想著,雲淺便睡著了,那些人幹了一晚上的活計,無名倒也不必那般小心翼翼了,可是他還是盤坐在地上,閉上眼睛養神。
白日裏醒來的時候,雲淺隻覺得有些熱,她揚起營帳簾子,隻見來往的還有往年的客商們,他們為了搜尋這麽一處舊地,也算是豁出去了。
可惜,人終究還是少了,若是再有許多人,或許就可以找到更好的地方。可是這般開掘,終究也隻是小打小鬧,到最後,也沒有發掘出來什麽東西,這金脈下頭的斷層太深,很難輕易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