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雲淺來說,這礦藏金脈算得上是意外之喜,可是她也知道,若是沒有人力物力,即便是她發現了這個礦藏,想要據為己有,隻怕還差點意思,因此待得天明之時,她便令商隊再一次出發了,又將黃沙抹平在金脈上,將其掩飾得極好,這樣就算是有旁人路過此處,也不會認為此處有什麽東西不可告人了。
雲淺心裏頭倒是很放心,她又跟著商隊行了一日,待得晚上之時,隻覺得口幹舌燥,而這商隊所準備得清水,也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在沙漠之中,最為重要的便是清水,沒有了這等物事,隻怕也是離死不遠了。
為首的領頭人便私下找到了雲淺,謙卑道:“夫人,咱們已經在這茫茫大漠之中尋找了這麽久,還是沒有那綠洲的蹤跡,興許是我記錯了,不若咱們先回城中,整備一番再行尋找吧。”
往西邊行數十裏路,便會到達燕關城,那裏倒是有不少來往的商賈,這也是這些商賈來往買賣的最後一程。雲淺歎息一聲,這茫茫大漠,能夠活下來已經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了,何況還發現了一處金脈,可說是收獲頗豐。
唯一遺憾的便是沒有找到駱楠,她也知道,這些人極難再堅持下去了,便對無名道:“咱們先去燕關城好生整備一番,再進入大漠,你看如何?”
無名心中雖然多有不願,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雲淺能夠做到此處,可說是十分不易了。
眾人便往西邊行去,喉頭的焦渴,讓雲淺有些恍惚,她隻覺得沙塵似乎被激**起來,形成了一層霧蒙蒙的東西,又看不真切,她隻好揉了揉眼睛。
卻不想一旁的商賈們都變了臉色,這些商賈趕緊牽住了駱駝,又讓雲淺暫且下來,他們嘰裏咕嚕地說了不少話。
那領頭人見雲淺聽不大懂,便翻成了官話:“夫人,咱們好像遇上了馬賊了,這些馬賊雄踞一方,十分危險,若是碰見了,隻怕連命都不會給咱們留,咱們還是牽著駱駝,暫且避一避風頭,等那些馬賊離開了,咱們再往燕關城走,你看如何?”
雲淺知道,這些人在此,可是十分有經驗的,若是不聽他們的話,恐怕會很危險,當即便答允了,又令眾人將行跡掩藏好。
果不其然,從東南邊揚起了一陣黃沙,似乎有許多人從那頭過來了,這些能夠在瀚海大漠之中騎馬的人,光是這份拉住馬的力道,就讓人咋舌。雲淺和眾人一起躲藏在沙坡下頭,一旁的無名捏緊了腰間的皮囊,單拿出一個馬賊,無名根本就不害怕,可是這一夥人並不知道有多少,這般情勢之下,若是肆意妄為,就難以活命了。煙塵越來越濃,突然就停滯在了沙坡上頭,那些人似乎也看到了這個好地方,想要住一夜。
一旁的領頭人臉色一下子白了,他突然壓低了聲音,湊在了雲淺的耳畔:“不好,咱們昨夜生了火,可是那些灰燼還在……若是被這些人發現了……”
說著,他汗水就流了下來,在傳聞之中,這些馬賊可是殺人不閉眼的,性情凶悍,又難以說話,多少來往的客商,就盼著不要遇見這些人,若是那個點子背了遇見的,也隻好作罷,他們都看得出來,和這夥馬賊作對,下場就隻有死。
這群人果然發現了還算是溫熱的火焰,為首的男人身姿十分挺拔,隻是隔得遠,雲淺看不真切。這男人聽得眾人的回報,卻一揚手,示意眾人不必再說將下去了。
這些人隻好閉上嘴巴,最為引人懷疑的,便是之前留下來的火焰,要真讓人看到了,這些馬賊恐怕會四處搜尋他們的蹤跡。
雲淺思來想去,她深恨自己的武功被人給廢了,若是身體好些的時候還能跑一跑,可現在外頭如此情景雲淺隻好背靠著沙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咱們在這兒湊合一晚,隻要明日天一亮,我們馬上離開。”
惹不得躲得起,這些人的手裏家夥沒有一樣是不精巧的,若是被馬賊瞧見了,那恐怕就是要被洗劫一空了。這事情倒是有些意思,雲淺似笑非笑,這沙丘連綿不絕,根本就不必擔心那些人會看到自己的蹤跡。
果然,那些人都在沙丘上安下營寨了,又見一個虯髯大漢對著馬賊頭領道:“那些人一定走不遠,他們的駱駝隻能放在下頭的沙丘裏頭,隻要我們肯過去尋找,必定能夠尋找到那些人的蹤跡,到時候我們便可以將這些人一網打盡,將他們的駱駝據為己有。”
那為首之人,卻一直站在沙丘邊上,負手而立,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麽,待他回過神來得時候,才緩聲道:“咱們明日就到燕關城了,何必在這個時候鬧事?多造殺孽?”
剛才還興高采烈的虯髯大漢,一下子就不說話了,他也知道自家主人說出來的話極對,可是他已經生出了貪婪之心,少不得要往沙丘下頭走走。雲淺將幾根細針放到了無名手中,她輕聲道:“若是那些人帶人攻過來了,你就用這些細針,用臂力拋將出去,必定能給咱們搶得些許時機。”
也算是雲淺想得極準,不出片刻便見數個馬賊突然從沙丘之上衝殺了下來,這些人並沒有聽到頭領的話,不往山丘下尋找,反而是聽了那剛才回報之人的話。
這些人目露凶光,手中的彎刀看著又十分鋒利,無名便拿了幾根銀針在手上,突然衝著那些人甩了過去,沒想到這銀針破風而行,卻又莫名其妙卷來了一陣風沙,將這些隱身技術摔在了地上。
而那些衝殺之人卻半個都沒有損傷,見得這些人衝殺下來了,無名毫無辦法隻好站起身來擋在前頭,他不想讓任何人傷害了雲淺,不管旁人怎麽說,他隻想保護雲淺。